一個年輕、慵懶,甚至帶著幾分沒睡醒的聲音,突兀地傳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門口那滾滾煙塵。
泉蓋蘇文的動作僵在了半空,那即將出鞘的戰刀硬生生停住,他猛地轉頭,目光如電般射向大門方向。
只見煙塵漸漸散去。
兩道人影緩緩顯現。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身穿月白色錦袍的年輕人。他雙手籠在袖子里,身姿挺拔卻透著一股子懶散勁兒,俊朗的面容上掛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嫌棄。他正用腳尖踢開一塊擋路的碎木板,那神情,不像是在闖別國的王宮,倒像是去鄰居家串門發現門口有堆垃圾。
在他身后半步,跟著一名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高大老者。他面容如鐵,左臉頰一道淡淡的刀疤在晨光下顯得格外猙獰,雙目之中隱隱有精光閃爍,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煞氣。
正是林休與霍山。
“什么人!竟敢擅闖王宮!”
一名忠于泉蓋蘇文的武將反應過來,拔劍怒吼。
林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掏了掏耳朵,對著身后的霍山說道:“老霍,這就是高麗的待客之道?咱們大老遠跑過來,連杯熱茶都沒有,先是一堆木頭渣子,現在又是一群咋咋呼呼的蒼蠅?!?/p>
霍山面無表情,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一塊腰牌,真氣灌注,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徹整個大殿:
“大圣帝國,錦衣衛指揮使,霍山!”
“奉吾皇之命,護送特使前來……視察?!?/p>
霍山想了半天,才憋出“視察”這兩個字。畢竟林休這一路上的表現,實在不像是在出使,更像是在春游。
“大圣?錦衣衛指揮使?!”
這幾個字一出,如同在大殿內扔下了一顆驚雷。
群臣嘩然。
王熙原本灰敗的眼中突然爆發出求生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金映雪更是嬌軀一顫,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懶洋洋的年輕人。大圣的人?在這個節骨眼上?
泉蓋蘇文先是一愣,隨即眼底竟然閃過一絲難以遏制的狂喜。
霍山?大圣錦衣衛指揮使?
若是大圣鐵騎壓境,他或許還會忌憚三分。但此刻,對方竟然蠢到只帶了一個小白臉,兩個人就敢闖這龍潭虎穴?
他可是半步先天!在這高麗的一畝三分地上,他就是天!這哪里是來視察的,這分明是送上門的人頭!
“哈哈哈哈!霍山,天堂有路你不走!”
泉蓋蘇文仰天大笑,手中的鐵膽轉得飛快,臉上滿是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區區御氣境,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既然來了,那就把命留下吧!來人,給我拿下!”
然而,周圍的禁衛軍看著那碎成渣的大門,一個個面面相覷,雙腿發軟,誰也不敢上前。
開什么玩笑?一腳把那么厚的門踹成粉末,這還是人嗎?
見手下這副慫樣,泉蓋蘇文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輕蔑地嗤笑了一聲。
“一群廢物,退下吧。”
他隨手揮退了侍衛,眼神中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傲慢。也好,這種級別的獵物,若是讓這群廢物糟蹋了,反而可惜。
而那些如蒙大赦的禁衛軍剛退到殿外,便發現那位平日里看起來和氣生財的“樸副統領”,正帶著一隊面色冷峻的親信守在門口。
“樸大人,里面……”一名禁衛剛想開口詢問。
沈無鋒卻只是笑瞇瞇地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手中的長刀不知何時已經出鞘半寸,寒光凜冽。
“大莫離支在辦事,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氣,硬生生將那些禁衛軍逼退了數丈。
殿內,泉蓋蘇文并未察覺到外面的異樣。他猛地轉身,死死盯著霍山身后的林休,將一身半步先天的真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手中的鐵膽轉動得越發急促,仿佛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殺戮進行倒計時。
“咔噠、咔噠、咔噠!”
這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帶著一股攝人心魄的節奏感,似乎要將人的心臟都震碎。
林休原本還在打量大殿頂部的壁畫,聽到這聲音,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終于把目光從那畫工粗糙的飛天上收了回來,緩緩落在了那個正在制造噪音的老頭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只正在嗡嗡叫的蚊子,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厭煩。
“喂,那個玩鐵蛋的老頭?!?/p>
林休懶洋洋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打破了泉蓋蘇文刻意營造的恐怖氣場。他打了個哈欠,指了指泉蓋蘇文,“能不能停一下?真的很吵。一大把年紀了,玩點什么不好,非要玩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練什么護襠神功呢。”
“噗——”
原本緊張得快要窒息的金映雪,聽到這句極其損人的話,竟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全場文武更是面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滿臉通紅。
護襠神功?
這可是大莫離支最心愛的深海沉鐵膽?。?/p>
泉蓋蘇文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青筋暴起。自他掌權以來,誰敢對他如此不敬?誰敢當面羞辱他?
“豎子找死!!”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泉蓋蘇文怒了。
徹底怒了。
“本來還想留你們全尸,既然你們急著投胎,那本座就成全你們!”
轟!
一股恐怖的氣浪以泉蓋蘇文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席卷。他身上的衣袍無風自鼓,獵獵作響,腰間的長刀仿佛受到了召喚,發出凄厲的尖嘯。
半步先天!
毫無保留的半步先天!
在這股威壓之下,大殿內的立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那些文臣武將更是被壓得紛紛跪倒在地,瑟瑟發抖。就連王熙也被嚇得從龍椅上滾落下來,狼狽不堪。
霍山面色一凝,手按刀柄,正欲上前。
卻被林休伸手攔住了。
“老霍,退后?!绷中輸[了擺手,一臉的不耐煩,“這種噪音制造者,還是我來讓他閉嘴吧。”
“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