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柳富貴兩眼放光,以一個與體積完全不符的滑跪姿勢沖出去。
他雙手并用,財迷似的將地上的幾滴金色液體捧在手心,激動地嚎叫:
“滿地?fù)戾X啊!小許子,我真是太愛讀書了!”
然而,還沒等他高興多久,一旁的玉玲瓏卻上前一步,用兩根纖長玉指從她掌心捏起一滴金液,放在眼前仔細(xì)端詳。
片刻后,她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變得有些凝重:
“等下,先別高興得太早?!?br/>“這東西......不對勁。”
“怎么不對勁,難道是假貨?”
柳富貴臉上的笑容垮了,猶如晴天霹靂。
“貨倒是真貨,只不過......”
玉玲瓏指尖微微用力,那滴黃豆大小的金液竟像是一團(tuán)霧氣般散開,只有微弱的一絲金芒融入她的指尖。
“純度太低了?!?br/>玉玲瓏搖搖頭,轉(zhuǎn)頭看向許天和徐紅衣,沉聲道:
“入畫之前,我翻閱過云夢軒關(guān)于《千古江山圖》的絕密古籍。真正的浩然金液,一滴便重逾千斤,蘊(yùn)含洗毛伐髓,甚至能強(qiáng)行給凡人續(xù)命的寶貝。”
“但你們看這滴......它極其駁雜,與其說是金液,不如說只是沾染了極少一絲浩然正氣的墨水罷了。”
“我明白了。”
徐紅衣將刀歸鞘,看著滿地墨狼的飛灰,冷靜分析道:
“這些怪物,是由畫卷里千百年沉積的雜亂文氣所化。它們身上掉落的,自然只是一點(diǎn)微不足道的邊角料?!?br/>“沒錯?!?br/>玉玲瓏點(diǎn)頭,抬頭望向高聳入云的水墨山巔:
“真正的本源,也是產(chǎn)生這些異象的源頭,一定在筆架峰的最高處。按照這個純度來算,想要湊齊足以讓人脫胎換骨的浩然金液......”
“起碼得掃蕩成千上萬只這種級別的墨獸,或者直接去山頂端它的老巢?!?br/>許天接過話茬,悠悠地把手插進(jìn)袖子里。
“成千上萬只?”
柳富貴倒吸一口涼氣,看著四周陰森森的水墨叢林,雙腿直打哆嗦,“小許兄,要不咱們還是茍在山腳下打打秋風(fēng)吧?這山看著邪門得很啊?!?br/>“來都來了,只撿點(diǎn)芝麻怎么行?!?br/>許天抬頭看一眼這座完全由寫意水墨構(gòu)成的龐大山峰,笑道:
“既然質(zhì)量不夠,那就數(shù)量來湊?!?br/>“紅衣師姐,玉公子,麻煩你們在前面探路引怪。富貴少爺,麻袋撐大點(diǎn)?!?br/>“今天這筆架峰,咱們就從山腳,一路掃蕩上去!”
......
一行人順著陡峭的水墨山道,向筆架峰高處攀登。
這《千古江山圖》內(nèi),文氣本就是修行的一種,同樣是以靈氣為載體。
沿途那些由狂亂行書,古拙鐘鼎文凝聚而成的墨獸,并非絕對的刀槍不入,只是極難殺死。
徐紅衣的刀與玉玲瓏的軟劍,依然能憑借強(qiáng)悍的修為與氣血將它們一次次斬碎。
但這些墨獸“形散而意不散”,只要核心的那股雜亂文意還在,便會借著畫中充沛的靈氣不斷重生。
這時候,便輪到許天出手了。
他往往只是平靜地走上前,順著天地靈氣的流轉(zhuǎn),輕吐出一句真言。
或是破,或是散。
沒有花哨的法術(shù),只有浩然文意。
這股文意牽引畫卷本身的龐大靈氣,將那些墨獸殘存的“字膽”碾碎,令其塵歸塵,土歸土,化作一地金液。
柳富貴跟在后面,樂呵呵地將金液裝進(jìn)麻袋:
“小許子,跟著你這大才子,少爺我算是見識到什么叫‘書中自有黃金屋’了。”
半個時辰后。
眾人行至半山腰。
前方的水墨山路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完全由一根根銳利的瘦金體文字交織而成的詭異竹林。
竹葉修長鋒銳,在風(fēng)中摩擦,竟發(fā)出陣陣金石交擊的劍鳴,將通往山頂?shù)穆贩馑馈?br/>徐紅衣眼神一凜,隨手踢起一塊石子落向竹林。
“唰唰唰!”
石子剛靠近竹林三尺,無數(shù)金竹葉便如劍雨般呼嘯而出,將那塊石頭絞成齏粉。
“好凌厲的陣法,是以極銳的字意化作實(shí)質(zhì)的劍氣。”
徐紅衣握緊刀柄,眉頭微皺。
若是強(qiáng)闖,哪怕是她也要脫層皮。
玉玲瓏打量竹林,若有所思道:
“這畫中界的一草一木,皆是前人留下的意境。這片竹林透著一股孤高桀驁的鋒芒,想要過去,恐怕得用詩詞與它的陣眼產(chǎn)生共鳴?!?br/>“作詩?胖爺我試試!”
柳富貴撿了一路金液,膽子也肥了,清了清嗓子,
“雞雞雞,不如紅燒......”
“錚!”
一道森寒的竹葉劍間抵在他的眉心前大半寸。
驚人的殺機(jī)嚇得柳富貴把后半句硬生生咽回去,連滾帶爬地躲到許天身后。
“這等孤高的意境,你拿紅燒雞去湊熱鬧,沒戳死你已經(jīng)是手下留情了?!?br/>許天無奈地?fù)u搖頭,走到竹林前。
他是平靜地觀察這片鋒芒畢露的瘦金竹林。
在這畫卷之中,文字便是最強(qiáng)的術(shù)法。
想要共鳴?
那便給它共鳴。
許天負(fù)手而立,聲音清朗,宛如金石撞擊,在這片半山腰上悠悠回蕩: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巖中。”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fēng)?!?br/>嗡!
一詩念罷,天地間的靈氣劇烈翻涌。
一股極其堅韌,孤高到極點(diǎn)的浩然氣場,順著許天的聲音轟然降臨。
這片原本殺氣騰騰的金竹林,在感受到比它們更加不屈的意境后,竟是整齊地發(fā)出一聲顫鳴。
隨后,在玉玲瓏和徐紅衣震撼美眸中,無數(shù)竹葉如遇知音,又如臣見君王,主動向兩側(cè)彎腰低垂。
密林后面,出現(xiàn)一條寬闊平坦的大道。
而在大道兩旁低垂的竹葉尖端,靈氣匯聚,竟凝聚出數(shù)十滴比之前大上足足一圈的浩然金液。
這是它們對許天這首詩的認(rèn)可以及尊重。
“乖乖......連陣法都主動獻(xiàn)上本源?”
柳富貴看傻了。
許天淡定一笑,正準(zhǔn)備帶眾人踏入通道,繼續(xù)向山頂進(jìn)發(fā)。
轟隆!
就在這時,整個畫中界的天穹,突然傳來一聲沉悶,能震撼神魂的雷鳴。
許天抬起頭,嘴角笑意收斂。
只見原本微黃色的天空,不知何時,竟從天際邊緣,滲出一抹妖異的暗紅血光。
那血光蔓延得極快,原本彌漫在空氣中的淡淡墨香,正在被一股刺鼻的血腥吞噬。
“那是......”
徐紅衣握緊刀柄。
這股不祥之氣,讓她感覺到殺機(jī)。
“畫卷的本源.......被污染了!”
玉玲瓏臉色蒼白。
這絕對不是畫中界本身的考驗(yàn)。
有某種極其恐怖,充滿惡念的修羅煞氣,硬生生撕開圣人畫卷的法則,強(qiáng)行闖進(jìn)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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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突變,血色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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