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過后,陽光已經(jīng)徹底灑滿了小院。
老夫妻依依不舍地送他們到門口,看著兩個年輕人坐進車里。
韓笑還趴在窗上給他們揮手。
車子緩緩駛出老街,將那座承載著時光與記憶的院落拋在身后。
韓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話說我還以為你小時候是不茍言笑的那種。”
“那我父親真會揍我,”秦巍隨口說道,“在長輩面前板著臉算怎么回事?人家會以為我有意見。”
“……行吧,”韓笑促狹地看他一眼,“不過你今天可是吃了不少,嗯,不太符合你習慣的早餐,今晚要加練了?”
秦巍停頓了一下,“嗯,今晚我會早點回家。”
韓笑眼神飄忽了幾秒鐘,忽然意識到這話說的,好像自已盼望他早點回去一樣。
她才想說點什么,秦巍忽然抓住她的手,“你身份證上的生日晚了兩天,要改嗎?”
畢竟當時那種情況,林富貴夫婦也只是推測了一個大致時間,劉翠芬也不可能告訴他們。
“啊,改吧?”韓笑點點頭,“不過我倒是也無所謂,我也不太想過生日……”
她自已的生日并不是那一天,但穿越前的事也不能放到這個世界。
而且在這邊和韓家人關(guān)系也不好,去認真慶祝那個生日就更覺得沒什么意思。
她撇了撇嘴,“等你過生日的時候,咱倆一起正經(jīng)慶祝好了,這樣蛋糕也能少吃一個,給你減輕負擔。”
秦巍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你想吃蛋糕可以直接吃,我以前過生日也不吃。”
韓笑:“……”
初春的二月末,西京的寒意還未完全消退,但校園里的迎春花已經(jīng)開得爛漫。
她返校第一周就迎來了十九歲生日。
同學們的禮物堆積如山,幾乎要將法拉利都淹沒了。
韓笑站在車邊滿心茫然。
副駕、后座,甚至車頂,都堆滿了包裝精美的禮盒。
有限量款的皮包香水,有裝在藍盒里的珠寶,有最新款的頂配電子產(chǎn)品,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小眾奢侈品。
件件價值不菲。
她有些哭笑不得,最后只能打電話叫來另一位司機,單獨開了一輛SUV,才禮物山搬走了。
結(jié)束了上午最后一節(jié)課,意大利語外教狠狠夸了她一番,說她經(jīng)過一個寒假水平又提高了不少。
馬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韓笑:“……”
然后她收到了男朋友的消息,說要帶她出去吃飯,問她下午有沒有課。
韓笑:“有一節(jié)體育課,但那個本來也不用考勤的,去不去都隨意。”
“嗯,”聽筒里傳來低沉性感的男聲,“我在西門,來吧。”
那輛熟悉的勞斯萊斯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安靜地停在路邊的香樟樹影下。
即便是在豪車并不罕見的西京外國語大學門口,這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車依然散發(fā)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車門打開,韓笑鉆進去,瞬間被溫暖的暖氣和熟悉的雪松冷香包圍。
秦巍正在后座看一份文件,見她進來就隨手合上,目光在少女略顯單薄的春裝上掃了一圈,伸手將羊絨毯子搭在她腿上。
“生日快樂。”他淡淡說道,“我知道你不想過,那我們也不擺宴席慶祝了,我?guī)愠鋈マD(zhuǎn)轉(zhuǎn)?”
“謝謝。”韓笑松了口氣,“兩個人當然沒問題,就當是正常約會了……咳,你今天公司沒事?”
秦巍看了她一眼,“有事也要沒事。”
“……”
車子平穩(wěn)地滑入車流,卻并沒有駛向任何一家韓笑熟知的餐廳,而是徑直開往了西京市的最中心CBD金融區(qū)。
二十分鐘后,車子停在了天樞塔的落客區(qū)。
這是西京市目前最高的地標建筑。
高聳入云的塔尖,仿佛要刺破初春藍灰色的蒼穹。
韓笑降下車窗,仰頭望去,冰冷的玻璃幕墻在午后反射著青空流云。
整座塔樓像一把出鞘的、泛著寒光的巨型兵刃,以一種沉默而傲慢的姿態(tài),分割著天空。
她曾在無數(shù)財經(jīng)雜志的封面上見過它,也曾在城市的各個角落遠遠眺望過它。
但如此近在咫尺地站在它的腳下,還是第一次,某種無形的壓迫感頓時撲面而來。
平日里,這里的頂層觀景臺會定期對外開放。
不過需要提前數(shù)月預(yù)約,而且每次都是嚴格限流的。
如今并非開放時間,入口處也沒有人,只偶爾有路過的游客,站在外面舉著手機拍照。
“走吧。”
他們并肩進入了電梯。
隨著高度極速增加,耳膜傳來微微的鼓脹感,數(shù)字飛快跳動,最終停在了108層。
廂門向兩側(cè)滑開。
眼前豁然開朗。
整個世界仿佛在腳下被瞬間鋪開。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取代了所有墻壁,毫無遮擋迎納了午后明媚到刺眼的陽光,將整個空間浸染成一片通透的金色。
這里沒有一盞多余的燈,光線本身就是最奢侈的裝飾。
腳下的深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倒映著穹頂流線型的金屬結(jié)構(gòu)和窗外無垠的藍天。
低沉舒緩的大提琴曲如絲絨般流淌,更襯得這高達四百余米的寂靜空曠得令人心顫。
韓笑向前走了兩步,靠近那仿佛不存在的玻璃幕墻。
西京城的脈絡(luò)在她腳下清晰地展開。
那些平日里高聳的摩天樓此刻成了精致的微縮模型,蜿蜒的江河如閃光的絲帶,遠處的山巒只剩下淡青色的剪影。行人車輛渺小如蟻,悄無聲息。
秦巍牽著她的手,徑直走到朝南的一面落地窗前。
“往下看。”
他站在她身后,寬闊的胸膛貼著她的后背,像是一堵堅實的墻。
韓笑依言低頭。
一千多英尺的高空,整個城市如同精密運轉(zhuǎn)的沙盤模型。
車水馬龍化作了流淌的光帶,行道樹成了微小的綠點。
而在他們正對面的不遠處,一片建筑群巍峨聳立,在那些商廈中仍顯得鶴立雞群。
“看,”秦巍抬起手,隔著玻璃指了指那處地標,“那是天潮的總部。”
“嗯。”
“不僅僅是那里。”
秦巍的手指緩緩移動,劃過CBD核心的一大片區(qū)域,“左邊那片在建的商業(yè)綜合體,右邊延伸到江邊的金融產(chǎn)業(yè)園,還有那邊……”
他像是在點兵沙場,“都是天潮的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