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駛離喧鬧的南門古玩一條街，車內(nèi)的氣氛卻不似來時那般沉靜。
蘇曉月坐在后排，一雙美眸時不時地瞟向前排那個看似平平無奇的男人，眼神里充滿了探究和震撼。她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林大顧問，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們不知道的？這么輕松就掙了這么多錢，你給我透個底唄，下次我好把全部身家都押上，跟著你發(fā)家致富。”
她這話說得半真半假，今天這一幕對她的沖擊實在太大了。
八百萬的賭局，轉(zhuǎn)眼間變成了一個億的財富，這種點石成金的手段，已經(jīng)超出了她對商業(yè)和現(xiàn)實的認知。
葉晚晴沒有說話，只是側(cè)過頭，靜靜地看著林舟開車的側(cè)臉。
她的心緒比蘇曉月更加復雜。
她不是震驚于林舟賺了多少錢，而是對他那種種神秘莫測的能力，感到一種愈發(fā)強烈的不安和一絲心疼。
他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才會擁有這些常人無法理解的本領？
每一次他動用這些力量，是不是都要付出不為人知的代價？
就像今天在冷庫里，他出來時那蒼白的臉色，她現(xiàn)在想起來心還揪著。
林舟從后視鏡里看到蘇曉月那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曉月姐，這可不是每次都靈的，今天純屬運氣好。”
“運氣好？”蘇曉月撇了撇嘴，“你的運氣好，就是直接從一堆沙子里摸出顆鉆石來？”
她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林舟不再解釋，轉(zhuǎn)頭看向葉晚晴，柔聲問道：“累不累？要不要先送你回家休息？”
葉晚晴輕輕搖頭，目光落在他手邊的那個箱子上：“你不是還要買‘特殊工具’嗎？”
“對，還差朱砂、符紙和狼毫筆。”林舟一拍腦袋，差點把正事忘了。
他熟門熟路地將車開到了百草堂附近。
這里是江城有名的中藥材集散地，自然也有賣那些東西的店鋪。
林舟找了一家看起來最古樸的老店，走了進去。
店家是個須發(fā)皆白的老頭，看到林舟要買的東西，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異色，但也沒多問，很快就取來了成色上好的朱砂、用特殊工藝制作的黃色符紙以及一支筆鋒挺拔的狼毫筆。
所有材料備齊，三人重新驅(qū)車返回城東的倉庫。
再次站在那巨大的冷庫門前，空氣中依舊飄散著若有若無的腐敗氣味。
“你們在外面等我，這次可能需要的時間更長一些。”林舟拎著兩個箱子，對兩女說道。
“你……”葉晚晴欲言又止，她看到了林舟眼中的凝重，知道接下來的事情非同小可。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為一句叮囑：“注意安全，別硬撐。”
“知道了，你放心吧！”林舟沖她擠了擠眼，露出一口白牙。
蘇曉月也正色道：“林舟，盡力而為就行，就算不成，我們再想別的辦法，大不了這批貨都扔掉，咱們從頭再來。”
她怕給林舟太大壓力。
林舟心中一暖，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走進了那扇厚重的庫門。
“砰！”
庫門再次關閉，將內(nèi)外隔絕。
這一次，冷庫里的腐敗氣味似乎比之前更加濃郁了。
林舟沒有在意，他找了一片相對空曠的區(qū)域，將那塊帝王綠原石放在地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盤膝而坐，開始調(diào)息。
剛才在珍寶閣，看似風光無限，實則開啟靈瞳長時間高強度地掃描，對他的精神力消耗也不小。
大約一刻鐘后，林舟感覺精神恢復了七七八八，他這才睜開眼睛，目光變得銳利而專注。
他攤開一張黃色的符紙，用小碟研磨好朱砂，握住了那支狼毫筆。
腦海中，《神農(nóng)記憶》里關于“小聚靈陣”的陣旗符文，清晰地浮現(xiàn)出來。
那符文的每一筆、每一劃都蘊含著一種玄奧的韻律，仿佛是天地規(guī)則的某種具象化。
林舟凝神靜氣，將丹田內(nèi)剛剛恢復不多的乙木真氣，小心翼翼地引導至右臂，順著經(jīng)脈緩緩注入狼毫筆中。
他提起筆，飽蘸朱砂，對著符紙，模仿著腦海中的符文，落下了第一筆！
然而，就在筆尖接觸到符紙的瞬間！
“噗！”
一股不受控制的真氣猛地從筆尖竄出，那張黃色的符紙仿佛被點燃的火藥，瞬間化作一團火焰，眨眼間就燒成了灰燼！
林舟被嚇了一跳，手里的筆都差點扔了。
“怎么回事？”他皺起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他明明是按照《神農(nóng)記憶》里的方法做的，為什么會失敗？
“難道是真氣輸出太猛了？”
林舟自我反省，決定再試一次。
這一次，他控制著真氣，如抽絲剝繭般，只分出一縷極其微弱的真氣注入筆尖。
他再次提筆，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在新的符紙上畫下第一筆。
成了！
第一筆畫得很順利，朱砂在符紙上留下了一道纖細卻凝實的紅線。
林舟心中一喜，連忙畫下第二筆。
可就在第二筆即將完成，與第一筆交匯的瞬間，那道紅線上的能量突然變得紊亂起來。
兩股真氣仿佛是兩個互相排斥的磁鐵，猛地一下彈開！
“嗤啦！”
符紙再次發(fā)出一聲輕響，從中間裂開一道口子，上面未干的朱砂符文瞬間失去了光澤，變得黯淡無光，徹底成了一張廢紙。
“又失敗了……”
林舟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不信邪，接連又試了七八次。
結(jié)果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要么是符紙自燃，要么是符文崩潰。
他帶來的那沓符紙，轉(zhuǎn)眼間就消耗了十分之一。
冷庫里的溫度本就很低，但林舟此刻卻感覺渾身燥熱，一股挫敗感和焦躁感，不受控制地從心底涌了上來。
他明明知道方法，也擁有力量，可就是無法成功。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守著寶山卻找不到鑰匙的窮光蛋，憋屈到了極點。
“冷靜！一定要冷靜！”
林舟強迫自己停下來，閉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知道，自己心亂了。
畫符這種事情，講究的是心神合一，意在氣先。
自己剛才只想著盡快成功，盡快解決外面的困境，心態(tài)上已經(jīng)落了下乘。
他開始仔細回想《神農(nóng)記憶》中關于陣法篇的每一個細節(jié)。
漸漸地，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被自己忽略的重點。
《神農(nóng)記憶》中描述，畫符所用的真氣，并非單純的力量輸出，而是要將自己的“意念”與真氣融合。
畫殺陣，需有殺伐之意；畫守陣，需有守護之意。
而“小聚靈陣”，其核心是“匯聚”與“生發(fā)”。
它匯聚的是天地靈氣，生發(fā)的是萬物生機。
自己之前所用的乙木真氣，雖然屬性相合，但其中夾雜了太多急于求成的焦躁意念，與陣法本身的核心奧義背道而馳。
“原來如此……”
林舟恍然大悟。
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眼中的焦躁已經(jīng)盡數(sh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靈與澄澈。
他不再去想那些即將腐爛的水果，也不再去想時間的緊迫。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對“生機”二字的感悟之中。
他想到了那些被乙木真氣催生的果樹，想到了它們從枯萎到發(fā)芽、再到開花結(jié)果的整個過程。
一種平和、寧靜、充滿了希望與喜悅的意念，在他的心中緩緩流淌。
他再次拿起筆，這一次，他沒有刻意去控制真氣的多寡，而是將那股“生機”的意念，完全融入到了真氣之中。
筆尖飽蘸朱砂，輕輕落在符紙上。
這一次，沒有絲毫的阻滯和排斥。
那支狼毫筆仿佛活了過來，在他的手中翩翩起舞。
筆尖劃過，留下了一道流暢而圓潤的朱紅色軌跡。
那軌跡之上甚至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乙木真氣與朱砂、符紙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一股微弱卻純粹的古老氣息，從符文上散發(fā)出來。
一筆，兩筆，三筆……
林舟下筆如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當最后一筆落下，整張符紙上的所有符文瞬間連成一個整體。
“嗡——”
符紙輕輕一顫，上面的朱紅色符文猛地亮了一下，金光一閃而逝，隨即又恢復了原樣。
成了！
第一面陣旗，終于成功了！
林舟看著眼前這張看似普通，卻蘊含著玄奧力量的符紙，雖然累得渾身是汗，精神也極度疲憊，但臉上卻露出了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
道阻且長，行則將至。
最難的一步已經(jīng)邁出，剩下的就是將這成功的經(jīng)驗，復制下去。
他拿起第二張符紙，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