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王浩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他夸張地掏了掏耳朵，側過身子對著身后的錢文和李猛喊道：“哎，你們聽見沒？趙總說他不是來鬧事的，是來談生意的！”
錢文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走上前，學著趙天宇的樣子，將聲音壓得又低又沉，陰陽怪氣地說道：“談生意？談什么生意啊？是談談怎么把爛水果賣出天價，還是談談怎么找演員碰瓷更逼真啊？”
“噗嗤！”
周圍的顧客再也忍不住，爆發出更大的哄笑聲。
趙天宇一張臉漲成了紫紅色，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有無數條蚯蚓在皮膚下蠕動。
他死死地瞪著眼前這幾個故意羞辱他的家伙，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李猛拍了拍王浩的肩膀，一臉“正經”地說道：“行了行了，別為難趙總了。人家現在可是落難的鳳凰，咱們得有點同情心。趙總，我們蘇總和林哥他們在二樓辦公室等你呢，請吧。”
趙天宇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要氣炸了，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謝謝了。”
說完，他幾乎是推開擋在面前的三人，逃也似的沖上了二樓。
站在二樓辦公室的門口，趙天宇努力做了好幾個深呼吸，試圖平復胸中翻涌的怒火和屈辱。
他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西裝領帶，抬起微微顫抖的手，輕輕地敲了敲門。
“咚咚咚！”
“進來！”
蘇曉月清冷的聲音從辦公室中傳了出來。
趙天宇推門而入。
辦公室里的景象讓他剛剛才勉強壓下去的怒火，再一次“蹭”地一下竄了上來。
只見蘇曉月正姿態閑適地靠在老板椅上，慢條斯理地喝著一杯鮮榨的橙汁。
不遠處的沙發上，葉晚晴慵懶地靠著，手里捧著一本最新的時尚雜志，看得津津有味。
而林舟，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男人，此刻正像個最體貼的保鏢，又或者說像個最卑微的仆人，專心致志地為葉晚晴削著蘋果。
三個人，沒有一個抬頭看他一眼。
整個辦公室里除了雜志翻頁的“沙沙”聲和削蘋果的細微聲響，就只剩下趙天宇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他就像一個闖入別人家的小丑，尷尬地杵在原地，進退兩難。
最終，還是趙天宇先撐不住了。
他強行壓下心頭所有的情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主動開口。
“蘇總，我來了。”
蘇曉月這才仿佛剛發現他似的，慢悠悠地放下果汁，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的說道：“趙總來了，快請坐吧。”
趙天宇拉開椅子坐下，坐了下來。
“蘇總，我就不繞彎子了。”趙天宇開門見山，“綠谷生態旗下三大品牌超市連同倉庫里還剩下的所有存貨，我準備全部轉讓給您。”
“打包價，五千萬，怎么樣？”
他覺得這個價格已經低到塵埃里了。
光是那些門店的裝修、設備和轉讓費，就不止這個數。
然而，他話音剛落，就看到蘇曉月用一種看白癡似的眼神看著他。
“趙總，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的那些產業，我仔細考慮過了，我只能出一千萬。”
“什么？”
趙天宇懷疑自己聽錯了，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蘇曉月端起果汁又喝了一口，這才不緊不慢地重復了一遍，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說我只出一千萬。”
“你這是趁火打劫！”
趙天宇瞬間暴怒，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他一掌狠狠拍在面前的辦公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一千萬？你是在打發叫花子嗎！光是那些門店的盤店費都不止這個價！”
面對他的咆哮，蘇曉月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她身體向后，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地迎上趙天宇的目光，聲音平淡的說道：
“第一，你的那三個門店被市場監督局查封三個月，就算三個月后解封，‘綠谷生態’這個牌子也已經臭了，品牌價值歸零。我們接手，所有的門店都要重新裝修，重新換招牌，這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第二，你倉庫里的幾千萬水果，現在爛了多少，還剩多少能賣的，你比我心里有數。別告訴我那些東西還值錢，在我看來，那就是一堆需要花錢請人清理的垃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蘇曉月冷笑了一聲，“現在放眼整個江城，除了我們，你覺得還有誰敢接你的盤子？”
趙天宇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曉月的語氣忽然一轉，變得更加強勢和不容置疑。
“就一千萬，多一分都沒有。而且，你旗下所有員工的遣散費，還有欠供應商的貨款，都要你自己結清。”
“你好好考慮考慮吧，時間寶貴，我可沒空跟你耗著。不愿意的話，你就請便吧。”
“你……你們……”趙天宇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曉月，你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們別癡心妄想了，我趙天宇就是把那些店一把火全燒了！把剩下的水果全倒進江里！也絕不會一千萬賤賣給你們！”
說完，他猛地拉開辦公室的門，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看著趙天宇消失在門口，蘇曉月臉上強勢的表情才慢慢褪去，轉而浮現出一絲擔憂。
她看向一旁始終氣定神閑的葉晚晴，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晚晴，我們是不是把價格壓得太狠了？萬一他真的狗急跳墻，真的一把火把店都燒了怎么辦？”
葉晚晴輕輕合上手中的雜志，放到一旁。
她抬起眼，看向蘇曉月，臉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放心吧，曉月姐，他不會的。”
她用牙簽扎起一小塊林舟剛剛削好切塊的蘋果，優雅地放進嘴里，細細品嘗著，才繼續說道：“他會回來的。一個被逼到絕境，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只要看到一線生機，哪怕明知道那是毒藥，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吞下去。那一千萬，就是我們給他的毒藥，也是他唯一的生機。”
聽著葉晚晴篤定的分析，蘇曉月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葉晚晴隨即看向林舟，漂亮的眸子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話鋒一轉。
“對了，林舟，你不是一直念叨著想搞個蔬菜種植基地嗎？”
林舟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葉晚晴的笑容更深了：“據我得到的消息，綠谷生態在城東郊區，有一塊面積很大的種植園，大概有幾百畝。趙天宇之前一直沒資金開發，就那么荒著。我們不如趁著這次機會，出資把它也一起拿下來，給你這個“種植大王”一個大展身手的舞臺，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