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八個人,分布在不同的省市——只有李格聞和王樹生的地理距離近一些。
冰啤酒漸漸變成常溫,八個人喝到盡興,約定之后有時間,相互去對方的家鄉(xiāng)轉(zhuǎn)一轉(zhuǎn)看一看。
至于看什么不重要,主要是過去。
沈墨喝腦子暈乎乎的,回去睡覺;盧清坐在樓道里,聽著小收音機等他回來。
“還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呢。”
“不行,還是要回來的。”沈墨坐在盧清的對面,閉上眼睛吹著暖風(fēng):“好想讓時間停留在這一刻。”
“我可不想。”盧清說道:“下午那盤小魚……若不是有個湘妹子,我們是吃不完的。”
“有沒有給馮蒼留一點?”
“他不肯上當(dāng)?shù)难健磥砟X袋不是很暈嘛,還能惦記那盤小魚。”
沈墨沒有睜眼,只是笑:“可能身體不聽使喚,但大腦還能保持清醒……我呀,現(xiàn)在就像服了五石散一般,飄飄欲仙……”
“飄?我們這可是二樓,你不要飄下去了。”
沈墨臉上的笑容放大:“感覺大家閑了好多……明朝開始,我給我們宿舍的人準(zhǔn)備材料,讓他們每人帶個滑軌回去給老家的孩子們玩。”
“你還有這個閑心?”
“有啊……不白做,讓他們幫我每人想道題目。”
盧清失笑:“我就曉得,這個忙不會白幫。”
馬上要畢業(yè)了,沈墨要給這些師弟師妹們留點紀(jì)念;偏偏他也想像宿舍里的其他人一樣享受一番最后的快樂時光,腦子里便冒出來了這個主意——自然而然,沒有絲毫遲滯,仿佛這初夏的風(fēng),一定要是暖的一樣。
盧清給沈墨端了一杯溫水,沈墨的眼睛依舊不想睜開;嗯,這水也是暖的……嗯,好像有點甜。
第二天,沈墨去買了材料,宿舍的幾個人就停留在咖啡店外的樹蔭下做滑軌。
已經(jīng)有改進好的了,但幾個人卻不想直接把作業(yè)給抄好,他們更傾向于沈墨做的最初版,那個最粗糙的。
剩下的部分,帶回家之后看看哪個小孩有本事改進。
沈墨的期末試題也在迅速積累,幾個人去找他蹭飯的時候,會帶著書本,給一兩道題目。
現(xiàn)在沈墨也不肯再上選擇題了,讓鄭植直呼晦氣。
“幸好是和你一屆的,如果我遇到你這樣的老師……我這四年可怎么過呀……”
“還能怎么過?像我一樣過唄。”沈墨見慣了后世學(xué)生的卷,并不覺得哪里不合適。
周三下午,物理系大集合,去拍畢業(yè)照。
一大早,盧清便幫沈墨挑衣服:“吳教授講了,盡量穿淺顏色的襯衫,白襯衫最好。”
沒有學(xué)士服,大家盡可能地往統(tǒng)一的服裝上靠攏。
沈墨的衣服不少了,但盧清還是要挑一挑,連鞋子的顏色都要挑一挑。
“這雙棕褐色的吧,我看老師們都是這種顏色,你就不要挑白色的了。”
給沈墨挑好衣服,盧清也回去換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
“走走走,去正門。”
物理系的同學(xué)們陸續(xù)聚集,女生們相互看著,順手幫彼此整理一下衣服或頭發(fā);男生們一個個地上下打量著對方,嘴里發(fā)出嘖嘖嘖的聲音,人模狗樣這個詞出現(xiàn)的頻率在一年中達到峰值。
吳教授招呼大家站好:“大家抓緊時間,還有別的院系要來拍照,我們趕快拍,拍完給人家騰地方。”
前面一排是凳子,系里的領(lǐng)導(dǎo)和老師坐了;盧清站在沈墨的身前,沈墨還要站在小凳子上。
實習(xí)回來的女同學(xué)吳艷往他們這邊瞄了一眼,笑道:“每個成功的女人身后都有一個默默……”
于虹等了三秒,說道:“話說完呀……”
立刻有好幾個同學(xué)跟進:“沒錯,這個男人就叫墨墨。”
幾個老師聽到了,回頭看了一眼沈墨和盧清,便也笑:“好了好了,先拍照。”
沈墨也笑,攝影師指揮著他們站好,按下了快門。
“好了,自由活動!”吳教授起身,準(zhǔn)備先遁回實驗室。
“老師,來拍個照!”
好幾個學(xué)生過來拉他,有男有女。
吳教授嘀咕道:“又成吉祥物了……”
其他院系的師生過來把門口的地方占好,準(zhǔn)備拍照;物理系這邊把幾個老師當(dāng)成NPC,一批批地輪流合影。
沈墨和盧清找吳教授單獨拍了一張,吳教授很得意。
“不瞞你們說,每個出國的學(xué)生都和我合過影。這張照片我也要放放好,將來很有紀(jì)念意義。”
旁邊有男同學(xué)在大聲問道:“老師,您酒量怎么樣?”
吳教授急忙擺手:“不成的!一般般,非常一般。”
但一群男生是不會放過他的,晚上大聚餐的時候,還是讓他喝醉了。
幾天之后,畢業(yè)證和學(xué)位證陸續(xù)發(fā)放,很多大四的同學(xué)開始離校,前往分配的單位報到;也有讀研的同學(xué),他們在學(xué)校里走走看看,享受最后的假期。
李格聞再次把行李塞進化肥袋子,和王樹升一起出了學(xué)校,到咖啡店這邊和沈墨道別。
沈川感覺這次分別之后可能很難再見了,給他們兩個帶了許多餅干,又給拿了幾罐飲料。
兩個人很不好意思,卻不過沈川和沈墨的熱情,把東西帶著了,他們想說有空再來看看大家,但這句話在嘴里繞了好幾圈,終于沒有說出來。
“沈墨,二叔,我們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四年的大學(xué)便這樣走到了最后,李格聞他們先上了車。
坐在公交車?yán)铮瑑蓚€人又回頭看了一眼學(xué)校的南門,說道:“到底沒趕上沈墨出國的那頓飯。”
震旦的各個大門,都有學(xué)生在拎著行李離開;也有一些人會在自己喜歡的地方多留一會再走。
沈川的小店也成為了學(xué)生們喜歡的地方之一,不少學(xué)生喝完一杯咖啡,便再也沒有出現(xiàn)。
時間安靜地流淌,沈川從來沒有像今年這樣不期待假期;他的心里像塞了一團棉花,他知道在某一天,侄子會像他的這些同學(xué)一樣,喝完一杯咖啡,笑著同他揮手道別。
“你的卷子出好了?”沈川想要把腦子里的想法趕走。
“出好了,宿舍的那幾個人幫忙湊了湊,這次的卷子不成問題。”
沈墨端著杯子,悠閑地喝著咖啡看著電視。
盧清在他旁邊,面前放著書,準(zhǔn)備把試卷的題目再完善一番。
店外面,于虹過來了,她手里捧著書本,看來也是準(zhǔn)備把題目再完善完善。
“二叔,來杯橙汁,冰一點。”
“好的呀!”沈川給她多放了幾顆冰塊,她端著坐到了沈墨和盧清這邊。
“你們?nèi)フ乙幌聟墙淌诎桑犝f留學(xué)的名額正式公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