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瀾雙眼瞪大。
她的心更緊張了。
慢著?
為什么要慢著!
“這天色這么好,我們趕緊走不好嗎?”她眼巴巴的看著對方,溫柔和煦地笑著。
此刻的林汐瀾溫順得像一只小小的貓咪,可愛極了,讓人忍不住就想摸一摸她的腦袋。
北辰淵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墨發。
他垂下眼睛,一雙鳳眸似乎看透了什么,“你今日怎么如此著急,非要我陪你出去呢?”
林汐瀾:“……”
天啊!
北辰淵果真還是起疑心了。
看來,今日這件事情,是——
無法善了。
她其實大可以坦誠這一切,北辰淵或許不會懷疑她,但他定然會知道,她想要離開的這個想法。
不!
不行!
她和北辰淵的關系已經分分合合好幾次了,不能再來這么一次矛盾沖突。
她不想。
也不愿意。
想到這里,她下意識地抬手,撫摸上自己的腹部,感覺到那個位置有一個略微鼓起的生命,正在奇跡的誕生。
她垂下眸子。
“沒什么,只是我想讓你陪陪我,僅此而已。”
“如果你不想陪我的話,那就不要去了,我自己也可以去。”
“我因為翠兒的事情,已經有好幾天都沒睡好了,所以,我想出去散散心。”
“你若不去,那我就自己去了……”
——既然不想解釋,那就干脆不要解釋。
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身側男人的身體微微一僵,仿佛是被觸動了某個出口,他緩緩地,一點點抿緊唇。
“你……”
他當然林汐瀾是喜歡他的。
從頭到尾,從始到終。
但這個女人的外殼太過堅硬,他無法窺見真實的內心,唯一可以確定的,也不過是她偶爾失控時候都反應。面對林汐瀾是撒嬌賣萌,北辰淵是可以抵擋誘惑的。但是,面對林汐瀾的傷心難過,他完完全全不能招架!
他怎么可能讓自己的女人如此傷心呢?
不就是讓他去陪著踏踏青嗎?
就算這北朝有外敵入侵,他也會陪著她去!
至于屋里面的……
算了。
——不管了!
北辰淵的手動了動,與她十指相扣。
緩緩道:
“走吧。”
“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林汐瀾沒想到他如此好說話,不過此刻來說,最要緊的還是將北辰淵帶走,于是她點了點頭,隨著他一同離開。
……
屏風后。
蕭無塵冷哼了一聲,不知為何,心中突然有些不悅。
真有意思。
剛才北辰淵走進來的那一瞬間,他甚至有了一種玩味的想法:如果讓北辰淵看到自己在這里,會是什么樣的臉色?
……
日色漸昏,秋色時分。
郁郁蔥蔥的樹葉隱約退去了青蔥的顏色,逐漸染上昏黃的暗色,幾卷殘葉卷著秋風,在空中低低地打著旋。
林汐瀾和北辰淵剛剛出門,迎面就碰上了長公主的馬車。
“這不是本宮的皇弟和弟媳嗎?”
一只手掀開轎簾,微微一笑。
——北辰淵是先帝最小的兒子,長公主則是最為年長的女兒,按照輩分來說,北辰淵確實是應該叫她一聲姐姐。
可惜——
北辰淵素來是一個桀驁不馴的性格。
他懶得交際,懶得維持令人厭煩的親緣關系,即便是如今攝政王的位置,也不過是源于他對先帝的諾言。
長公主的生母又是先太后,和他關系不和,從始至終,兩個人都只是保持著表面的客套。
“長公主。”
北辰淵輕輕頷首,態度不冷不熱,居然連一聲姐姐都沒有叫。
長公主也早就習慣了他的漠視,心中雖然氣惱,卻也不敢隨意得罪他,只是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林汐瀾。
“弟媳,不是我說你,你也知道,本宮的皇弟日理萬機,平日里幫著陛下處理政務就麻煩無比,而你入門半年,卻連一兒半女都沒有生下,你說,該當何罪。”
林汐瀾:“……”
緩緩打出一個“?”。
她甚至來不及反問,就聽到長公主繼續說道:“如今,玉姑娘活著歸來,她又曾經是皇弟的心上人,若是納她為妾,你們二人共侍一夫,日后便是你沒有兒女,玉姑娘生下的孩子也可算作你的女兒兒子。”
林汐瀾沉默了。
片刻之后,她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林汐瀾,你這是什么意思,你為什么笑,本公主說的話,有這么好笑嗎!你到底,沒有把本宮的話聽進耳朵里!”
“本公主說的話都是對你好,不然的話,你如此耽誤當今的攝政王殿下,定然會被千夫所指,被北朝的百姓痛罵!”
“你還笑?你有什么顏面笑?不孝有三,無后為大!懂不懂啊你!”
林汐瀾緩緩收起笑容。
正色道:“非也,長公主,正是因為我聽進去了,所以,我有一個將心比心的想法。”
“按照長公主您說的,無后為大,那么,您只生下明珠郡主一個女兒,如今明珠郡主又已經魂歸九泉,那么國公爺可不就是沒有后人了哦!按照長公主的說法,您應該為國公爺納一個侍妾,兩個人共侍一夫……這樣的話,國公爺才能有個后人,以成全他的孝順。”
“啊,我無比認同長公主您的話,所以,我等一會就去和陛下說一聲,讓他給咱們的國公爺指個婚。這樣子我們兩家倒也好同時做喜事?日后國公爺侍妾要是生了孩子,我們攝政王府定然會送上十里貴禮!”
“長公主殿下,你覺得我說得對嗎?”
林汐瀾把長公主說給她的話,原封不動,一字一句地,還了回去。
長公主被噎住了!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她沒想到,自己的話語竟然被對方如此直接地反擊回來,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直刺她的心臟。
林汐瀾竟然當著眾人的面直戳她的痛點!
她怎么敢?
震驚。
憤怒。
“你!”好半天,長公主才反應了過來,她的聲音尖銳而顫抖,手指著對方,指尖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她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五顏六色的十分好看。
——長公主確實肆意妄為,也確實圈養男寵,卻是一個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人。
在她看來,她作為皇室公主下嫁已經是屈尊降貴!駙馬怎么還能納妾?
至于林汐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