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兒？搬走了？”
方德明瞳孔一震。
陳燕芳更是皺著眉頭追問了句。
“這啥前兒的事兒啊？你當初咋沒說呢？”
“就元旦之前。我當時也不知道，后來去他家他家鄰居說的。走前兒都沒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他家搬哪去了。”
“這……這咋整啊？”
陳燕芳瞬間就沒了主意。
這人不在這邊還不知道新地址。
就算她想去送東西也送不成了。
然而。
方德明稍加思索突然提議道。
“小安，你那同事叫啥名啊？要不我讓老劉大哥打聽打聽？”
“打聽那玩意兒干啥？他知道咱家擱哪，走前兒沒說就是不想讓咱知道。估計也是有點啥事兒，要不這大過年的，哪能那么快就搬走了？”
“有事？有啥事兒啊？”
陳燕芳沒太聽懂。
方德明聽完也有點發懵。
“我哪知道啥事兒，搬前兒我也沒去。主要我前幾天去他家他家還沒收拾東西呢，這不到兩三天就全都收拾完搬走了，正常搬家哪有那么快的？”
方安急中生智。
說完緊盯著方德明兩人的表情。
方德明聽完陷入沉思。
正嘀咕著有可能是啥事兒。
但陳燕芳沒想。
聽方安解釋完還是沒太理解。
又繼續追問。
“你那意思是他家得罪啥人了，著急走才搬那么快的，怕人找著？”
“差不多。我同事說他大哥以前犯過事兒，但具體啥事我也沒問，這種事兒咱最好是不知道。”
“啊，你要這么說我就聽明白了，那人家怕別人找著咱就別瞎打聽了，別因為咱送個禮再出點啥事兒。”
方德明果斷放棄。
陳燕芳也贊成地點了點頭。
但這禮送不上，陳燕芳還是一陣惋惜。
“小安，那你這同事以后能聯系上嗎？人家教你那么多東西，要沒他咱家沒準都吃不上飯了，咱得好好謝謝人家。”
“這人都走了咱也找不著，等以后有機會碰著了再說吧。再不就等他家那邊沒啥事兒的，其實他爹挺喜歡擱這邊住，沒啥事兒能去山里打點東西，要是以后沒事了，估計還得搬回來。”
“行，那你記著點，要你同事搬回來了跟我倆說一聲，到時候咱一大家一起去。”
“行。”
方安應下后沒再多提。
暗自慶幸這件事可算是圓回去了。
方德明兩口子說完沒再多問。
舉起酒杯淺嘗一口。
喝完又重新聊起了施工隊的事兒。
“小安，那你擱施工隊除了這同事之外，還有跟你關系好的了嗎？”
“有，不少呢。”
方安想都沒想就回了句。
而這次說的就全是事實了。
“我那組有兩個懷山的，大的那個比嚴叔還大一歲，我管他叫叔，姓童。當初我剛去前兒就他帶的我，有啥不會的我都問他，他教我咋干。”
“那這人對你挺好啊，也是臨時工？”
“他不是，正式員工。現在應該還擱施工隊干活呢，就是不知道還擱沒擱這邊。那施工隊活多，也有可能去別的縣。”
方安回完又夾了塊羊肉。
方德明和陳燕芳對視一眼。
按照小安所說。
他在施工隊這幾個月，除了領導不行也沒受啥欺負，同事對他都挺好的。
那他沒經歷啥不好的事兒。
咋突然就變化這么大了？
不對！
這孩子是不沒說實話啊？
兩口子嘀咕完。
陳燕芳搶先問了句。
“小安，那你擱施工隊前兒，也就接觸組里的那點人唄？除了領導，同事啥對你都挺好的？”
“也不光他們。干活能接觸到別的人，反正啥人都有，談不上同事好或是領導差，有些領導也挺好的。但我臨時工嘛，跟正式員工不一樣，在工地上也分三六九等，受欺負是肯定的，但也就多干點活別的沒啥。”
方安故作隨意。
說得很輕松。
但他當初在施工隊前兒可不是這樣。
只要受人欺負他就開始生悶氣，有時候氣完就不想吃飯。
而這樣的行為。
也為他后世的胃病埋下了隱患。
方德明兩口子并不知道這些。
只是聽方安說完看方安并未在意。
猜測這孩子已經想通了。
不至于把這種事兒憋在心里憋出病來。
但兩人思索著也沒有直接下定論。
這方安只是嘴上這么說。
光是這一面之詞，兩人也不能完全確定方安沒事，只是目前看來沒什么大問題。
因此。
方德明沒再追問施工隊的情況。
只是感慨地說了句。
“當初我和你大嫂還尋思給你找個活兒就能穩定了呢，以后能擱城里落戶，省著種地遭罪。哪成想這工作這么差，擱那邊遭老罪了吧？”
“沒有，就正常干活能遭啥罪。要說遭罪我大嫂自擱養這么大個家，那才叫遭罪呢——”
“小安！提那干啥，都過去了。”
陳燕芳擺手攔下方安。
但方安沒停。
“這事兒哪能說過去就過去了，我擱縣里上班前兒沒往家拿過錢，我大哥看病打針，再加上買糧食啥的都你自擱掙的，差點沒累壞嘍。大嫂，這杯我敬你。”
方安說完舉起酒杯。
方德明看著陳燕芳滿眼心疼。
也跟著舉起酒杯。
陳燕芳一陣感動。
三人把杯中剩下的底一飲而盡。
喝完后陳燕芳把剩下的二兩北大倉倒入杯中。
方安和方德明則繼續喝著枸杞泡的酒。
但方安給兩人盛完酒。
掃了眼炕邊的空瓶子突然把第二瓶北大倉遞給陳燕芳。
“大嫂，這給你。”
“不用，這杯喝完就完事兒了。”
“又不是沒有，小賣部有喝酒的，這個點還沒關門呢，要不夠喝我一會兒再下去買兩瓶。”
方安不由分說地放到炕邊。
但陳燕芳聽到方安的話卻嚇了一跳。
連忙拉住方安。
“你快拉倒吧，這還有一整瓶呢！等這杯喝完我沒準就喝葡萄酒了，這瓶都不一定能喝。”
陳燕芳說完把酒放到一旁。
想喝的時候再拿。
方安看到后沒再多勸。
回到座位上繼續跟兩人閑聊。
然而。
方安這邊剛坐下。
方德明看方安提起買酒。
又思索著勸了句。
順便問起了下一個問題。
“你以后別老花錢大手大腳的，這年前干活是沒少掙，但掙完也得省得點花。平時你也別老給家里買東西，家里啥都不缺，多給你自己買點——”
“我沒啥買的。”
“你老說沒買的，那外套和小衫啥的都穿多少年了？上回要不是你大嫂跟著，你到現在都不帶買的，天天忙那樣也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是不有人跟你說啥了？”
方德明埋怨完突然話鋒一轉。
方安啃著排骨頓時干一愣。
“啥說啥了？”
“你沒聽著？”
方德明故作詫異。
直接來了手無中生有。
陳燕芳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人沒有表態。
也是怕方安看出不對。
而方安看到兩人的樣子卻更懵了。
“大哥，你說啥呢？啥聽沒聽著？”
“就前兩天你大嫂去小賣部買東西，聽別人說你沒咋給家里花過錢，我還以為你聽著了老往家里買東西。那幫人就沒啥事兒閑的，咱自擱過自擱的日子，這家里這老些人呢不能啥都靠你自己——”
方德明語重心長地勸說。
可是他說的話卻是半真半假。
其實這種傳言并不是空穴來風。
當初方安剛去施工隊的時候隊里人就在傳。
只是方德明聽完沒有搭理。
后來方安從縣里回來拉柴火賺錢前兒。
這種傳言早就消失了。
而方德明故意提起這個，主要是沒搞懂為啥方安回來后老給家里買這買那的，畢竟方安以前從來沒給家里買過東西，這種行為很是反常。
但方德明說道一半還沒等說完。
就被方安攔了下來。
“大哥，你想哪去了？不是這事兒？”
方安一陣無語。
直到這會兒他才搞明白方德明的意思。
剛才方德明聊著聊著問起施工隊。
其實說白了就是想問問他為啥變化這么大。
而現在方德明突然提到買東西。
本質上和上一個問題一樣。
都是想搞明白他的行為為何如此反常。
估計是擔心他經歷了啥不好的事兒。
這才蛻變得如此之快。
想到這。
方安暗自苦笑。
這大哥大嫂也真是的。
直接問不就好了繞這么大彎兒。
是不以為這樣我就能說真話了？
太天真了！
方安嘀咕完稍加思索。
既然看穿兩人的心思。
方安也沒有停頓，攔下方德明后很快就想好了該怎么說，想好后就直接說了出來。
“當初我擱縣里前兒家里不都我大嫂一人撐著嘛，這家里缺啥少啥我大嫂有時候想不起來，正好我老往縣里跑擱那么就買回來了，也不是特意給家里買東西。至于這電視啥的反正早晚得買，能買就買回來唄。也不是因為別人說了啥。剛才那話你要不說我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