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國官方第一時間確認溝通渠道。
果不其然，是灰暗狀態(tài)，和背包一樣，估計得等到天選者自已恢復記憶才能夠使用。
華國會議室里，一名分析專員皺了皺眉，“如果是這樣，我們兩位天選者的天賦都需要念，呃，口訣，另一位需要專注地盯著規(guī)則……”
比起部分天選者的被動天賦，
現(xiàn)在的局面對華國天選者相當不利。
失憶的天選者根本不會念出羞恥的臺詞。
更別說還將規(guī)則視為某種污染了。
會議室里陷入了一陣沉默。
另一個分析專員緩緩開口：“如果天選者不能盡快恢復記憶，找回正確的認知，很可能會被這個副本一點點同化，真正地‘融入’進去……”
分析組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不約而同地看向屏幕里的天選者們。
一定要快點醒來啊。
……
……
時厘推開休息室的門，剛才還空蕩蕩的休息室里，此刻已經(jīng)快要被坐滿了。
大家都穿著防護服，正盯著虛空“發(fā)呆”，不時抬手滑動眼前的電子光幕。
當今社會，人們非常注重隱私保護，光幕都設置成了僅自已可見，外人只能看到數(shù)據(jù)在光幕上快速流轉，看不到上面的具體內(nèi)容。
時厘找了個位置坐下，開始發(fā)呆。
五區(qū)居民能接觸到的，都經(jīng)過了一層層篩選和閹割，最終被認為適合她們觀看的內(nèi)容。
這里充斥著大量關于如何幫助孩子更好成長的資訊，以及鋪天蓋地的推銷和廣告。
時厘實在提不起一點興趣。
一天的時間在查房和發(fā)呆中悄然流逝。
夜幕降臨，輪到另一批護士值班，時厘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總算是可以下班了。
真是好累啊……真正讓她煩躁的不是身體的勞累，而是那種時刻提心吊膽的感覺。
她生怕有恰好被她遺忘的事情突然找上來。
時厘前往指定地點領取今日份的營養(yǎng)劑。
育兒院提供食宿，她們也可以選擇自行承擔開銷，但在外租房的花銷可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
在荷魯斯覆蓋整個網(wǎng)絡系統(tǒng)的監(jiān)管下，居民們的任何貢獻都能轉化為社會信譽分。
社會貢獻分可以用來支付食物，房租，以及廣告里提到的機械義肢和基因改造藥劑。
為了攢下更多的積分，時厘和這里大多數(shù)護士一樣，選擇住在育兒院免費的宿舍里。
時厘邊走邊回憶她還記得的東西，一個聲音從背后響起，“時厘，要一起出去喝一杯嗎？”
她轉頭看去，原來是育兒院的幾個護士，她們喜歡熱鬧，經(jīng)常下班后去酒吧聽八卦消遣。
五區(qū)的娛樂設施非常有限，她們提到的慢樹酒吧，和育兒院只隔了一條巷子。
大家平時沒事就喜歡去坐坐。
“不了。”時厘拒絕。
她現(xiàn)在只想盡快找回自已丟失的那段記憶。
護士們嘻嘻哈哈地結伴離開了。
時厘喝著營養(yǎng)劑回宿舍。
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她心里的焦慮便緩解了不少，好像也沒有那么著急找回記憶了。
這里擺放著二十多臺睡眠艙。
這些睡眠艙是從上城區(qū)的大型育兒院淘汰下來的，內(nèi)置新風系統(tǒng)和消毒清潔裝置。
當時還剩幾個月的效期，到西郊育兒院后又用了這么久，很多地方都出現(xiàn)了損壞。
睡眠艙價格不菲，院長舍不得淘換，現(xiàn)在需要不定時地檢修，不然容易被關在里面。
艙門緩緩關閉，將她與外界完全隔絕。
耳邊傳來輕柔的催眠樂，時厘的身體逐漸放松下來，手不自覺地伸進了枕頭底下。
她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
時厘睡意頓消，將那個東西舉到眼前觀察。
這是一張印著奇怪圖案的金屬卡片。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卡片。
怎么會出現(xiàn)在她的枕頭下？難道有人打開過睡眠艙？時厘剛放松的神經(jīng)又緊繃了起來。
她腦海里不斷閃現(xiàn)出各種猜測。
上交？還是昧下？
時厘隱隱覺得，這突然出現(xiàn)的金屬卡片，很可能和她缺失的那部分記憶有關系。
嗯……不能交上去，她肯定會被追問這張卡片的來歷，她現(xiàn)在沒辦法解釋清楚。
還是先把記憶找回來再說。只有這樣，她才能弄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時厘感覺自已現(xiàn)在就像缺了一塊的拼圖，如果不盡快補齊，整塊拼圖都可能會分崩離析。
明天找機會去查查今天被帶走的那個失憶護士的東西……說不定不會收獲……
時厘意識越來越迷糊，倒頭睡了過去。
第二天，沒等到時厘開始行動，就被一道晴天霹靂打亂了計劃——西郊育兒院失竊了！
一共丟失了三枚孵化艙。
當日值班的所有護士都有嫌疑，其中嫌疑最大的就是時厘，她昨天在104室里待得最久。
睡眠艙被人從外面打開，一束強烈的光直射進來，冷冰冰的聲音在時厘的頭頂響起：
“女士，請跟我們走一趟。”
時厘睜開眼，映入眼簾三張冷峻的臉。
一個長官模樣的人站在中間，兩邊各有一名治安員，穿著治安員標志性的黑紅制服。
她裝作剛睡醒的樣子，迷迷瞪瞪地看著對方三人，對面也將睡眠艙內(nèi)的一切盡收眼底。
保險起見，昨天睡前她將金屬卡塞進了艙內(nèi)松動的縫隙里，和同形狀的零部件貼在一起。
坐在治安管理所的審訊室里，大燈啪地一下直射向她的面龐，一陣壓迫感如撲面而來。
時厘喉嚨干澀，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不是、不是我。”
她的記憶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撕掉了一頁，其中就包括她昨天巡查孵化室的一部分。
就連時厘自已都不確定，那三顆蛋是不是自已偷走的……但她偷孵化艙有什么用？
“監(jiān)控顯示，昨天10:00-10:30 期間你都在102室，遠遠超過正常的查房時長。”治安官銳利的眼睛緊盯著她，“那段時間，你在做什么？”
時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不知道治安官從監(jiān)控里看到了什么。
審訊室里，十幾臺監(jiān)控全方位地觀察分析自已的微表情，這種時候一定要冷靜。
“我在更換營養(yǎng)液，清理孵化艙……”
她聽院長說，那一批胚胎質(zhì)量很高，本來要送到皇家育兒院。但上一批基因藥劑出了問題，用了這批藥劑的都成了廢蛋，未來無法再從事二三四區(qū)的高精尖工作，只能被送來五區(qū)。
完全是從天堂掉到了地獄的開局。
“新送來的孵化艙數(shù)據(jù)很不穩(wěn)定，院長讓我們多注意一下，我確認每一串數(shù)據(jù)后才走的。”
說完，她沒忍住多嘴了一句，“是在那段時間出的事嗎？可是我換班的時候蛋明明還在……
“閉嘴！”治安員呵斥道：“這不是你該問的！”
“抱歉。”時厘嚇得縮起脖子。
左邊的治安員面無表情地記錄下來，“那你昨天上班期間，有發(fā)現(xiàn)其他人行為異常嗎？”
行為…異常嗎？
幾道人影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對面敏銳地捕捉到她的遲疑，猛地起身，雙手撐著桌子緩緩逼近：“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
“……”
時厘腦海里浮現(xiàn)的第一個人是艾麥拉。
她查房的頻率太高了。這會不會只是一個幌子？也許她真正的目的是觀察和熟悉地形？
而另一個，是她想跟去簽收卻被阻止的那個護士，她當時從對方的眼里捕捉到了殺意。
時厘本以為是自已的舉動引起了懷疑，但也有可能……是對方覺得自已打斷了她的計劃。
三位治安官目光灼灼地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