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傍晚，小祥子到金府宣旨，御賜宴定在三日后，于鳳芙宮設(shè)宴。
正廳中，金玉貝坐在上首，阿粟坐在下首左側(cè)。
小祥子恭恭敬敬朝金玉貝行了禮，又朝阿粟行禮，阿粟起身，微微躬身，拱手還禮。
“夫人，小祥子慚愧，一直幫不上夫人的忙，幫不上啊——”
聽著那刻意拉長的尾音，金玉貝眼底滑過一絲冷意，雖只一瞬，阿粟卻看得清楚。
“祥公公?！?/p>
“不敢！”小祥子立刻躬身拱手，“夫人折煞奴才了，奴才在夫人面前……永遠是小祥子。”
金玉貝嘴角抿出一絲向上弧度。
“祥公公說的哪里話，我如今無官無品，公公貴為司禮監(jiān)秉筆太監(jiān)，是陛下身邊最心腹的人。怎可逾越！”
這話聽著溫和，可小祥子心里卻咯噔一下，頭皮發(fā)麻。
時隔多年，護國夫人收斂了銳氣，外表看似溫和了許多，可開口的這幾句話，就讓小祥子背脊發(fā)寒。
夫人言詞間的威壓一如當(dāng)年，甚至在這副溫柔美麗的外表下，那種氣勢愈發(fā)可怕，自已那點小心思根本瞞不住夫人。
金玉貝緩緩起身，阿粟一見也站了起來。就見她娘鬢邊扶搖輕動，慢慢走向那位公公，圍著他慢慢踱起步來。
一圈、一圈半、兩圈，兩圈半，那公公額角滲出了汗，最后竟“撲通”一聲跪下了。
“呀，祥公公，你這是怎么了！怎么出這么多汗？阿粟，快扶公公起來?！?/p>
“是?！卑⑺谏锨?，輕輕托起小祥子的一側(cè)手臂。
小祥子只覺一股大力從手上傳來，人一下被托了起來，站立不穩(wěn)，朝后倒去。
阿粟伸手，一把拉住小祥子的手腕，看似根本沒用力?？芍挥行∠樽又?，他的手腕就像被一根鐵鉗鉗住，他本能地“嘶”了一聲。阿粟很快松開手，退到一邊。
小祥子低頭看著手腕上那圈紅印，心中哀嚎，這位世子是吃了大力丸嗎？這手勁也太嚇人了。
“呃，公公，你剛剛跟我說什么來著？你要幫我的忙！公公，我這樣的人，能讓公公幫什么忙？
不過，公公這般誠心誠意，甚至跪下了。我又怎好推拒，自然要應(yīng)下。公公，看你急出的這一頭汗?！?/p>
金玉貝笑著抬手，手中帕子作勢要伸向小祥子的額頭。
“不不，奴才自個兒來，自個兒來。”小祥子立馬抬頭，用袖子慌亂地擦汗。
“公公見外了?！?/p>
金玉貝眉眼彎彎，眼神“單純”，“公公，那咱們坐下好好說說，你要怎么幫我……”
“請！”阿粟又伸出了手，要去扶小祥子，嚇得小祥子直往后躲，一屁股跌坐到了椅子上。
幫忙？諸天神佛在上，他明明說的是幫不上忙，他這次來就是想表明立場。
還說怎么幫！怎么幫？拿他小祥子的腦袋幫唄！
天啊，這對母子太可怕了，誰來幫幫他。
老天長了眼，等他一五一十回完護國夫人的話，“幫”他的人就來了。
“竟勞動公公來宣旨，陛下對玉貝可真是不一般！來來，我送公公出門?！?/p>
輔寧王“熱情”地抓住了小祥子另一只手腕，看似熱絡(luò)地將人往外帶。
小祥子心里苦啊，怎么又碰上這煞星。我的手呀，還叫不叫人活了！以后再也不來宣旨了。
小祥子一走，金玉貝眼中泛起冷意，她抬手理順阿粟的鬢邊碎發(fā)，開口問道：
“阿粟，剛剛的事你看明白了幾分？說給娘聽聽?！?/p>
阿粟的笑帶著少年氣。
“娘，這公公應(yīng)是娘的宮中舊識?？此菢幼?，兒子猜，可能娘原先提拔過他，他現(xiàn)在是皇帝的身邊人，好像是想跟您撇清關(guān)系。娘，我猜得對嗎？”
金玉貝臉上出現(xiàn)了笑容，帶著贊許點頭。
“我家阿粟聰明過人。這位公公就是想到娘這兒擺明立場，告訴娘，以后他不會替娘辦事?？墒前?，哼！”
金玉貝輕哼一聲，“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他早就淌了這趟渾水，現(xiàn)在想脫身，做夢！”
“阿粟。”金玉貝深深凝望著兒子。
“一步錯，步步錯。成大事者，不可輕率冒進，執(zhí)棋之人要有遠見，不能困于棋局中?！?/p>
金玉貝聲音輕緩，卻字字鏗鏘。
“所謂遠見，很少有天生的，它藏在你讀過的書、見過的事里，藏在多思、多想、少開口的分寸中?！?/p>
阿粟細細咀嚼著母親的話，一息后才點頭。
“母親，兒子受教了，兒子會將母親的話記在心里，反復(fù)琢磨?！?/p>
“琢磨什么？和爹說說?！崩钚拗敶蟛阶呷?，團聚的喜悅在他周身流動。
“父親，母親，兒子先去歸置書房了。”阿粟拱手，看向一眨不眨盯著娘的爹，笑著出了門。
“兒子長大了，懂事了?！崩钚拗敺词謱⒄龔d門關(guān)上，一步步靠近金玉貝。
“這是正廳，天還亮著，你就不能收斂些，好歹也是狀元郎呢，圣賢書有云，白日宣淫……唔！”
吻，燙得人身子顫栗。
李修謹品嘗著甜美，將人拉至屋角落的屏風(fēng)后，酥麻感席卷全身，金玉貝輕哼著，面上泛起桃紅。
“圣賢書……怎么說的？”低啞的男聲在她耳邊開口，“嗯——”帶著長長的一聲尾音，修長的手指撩起火。
在不停的催問和攻勢下，金玉貝只能嚶嚶回應(yīng)。
“圣……圣賢書說，春宵一刻值千金……”
幾次沉淪后，金玉貝忍無可忍，朝無休無止的人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心想著，玉堂那什么十全大補湯，不能讓這男人喝了！要喝補湯的應(yīng)該是自已。
這日晚間，蘇蘭景，肖明山夫婦，公孫悅，李定邦夫婦到了金府，又哭又笑地折騰了好久。
公孫悅喝了點酒，說什么也不肯回去，最后竟摟著金玉貝回正屋睡覺去了。
李定邦看著李修謹沉下來的臉色，無奈道：
“兄弟我也沒轍啊，這女人喝大了就和瘋子似的，這樣，你再憋一憋，過會兒等公孫悅睡著了，我把她扛走?！?/p>
“扛走？李定邦，你還想進玉貝的屋？”
“不不，我說錯了，那這樣。”李定邦大著舌頭，“你去抱……抱公孫悅出來，這，這總行了吧！”
“滾，自已的女人，自已抱?！崩钚拗斠埠攘藥妆?，一臉嫌棄地看向李定邦。
蘇蘭景看著趴在桌上的肖明山，還在爭論的李定邦和李修謹，朝小廝招手。
“走，帶我上你們夫人那屋，走！”
于是，這一晚，三個男人喝了醒酒湯后才發(fā)現(xiàn)，自家女人睡到一張床上去了。
肖明山很是不好意思，“王爺，你看，打擾你和夫人……那什么了?！?/p>
李定邦咂了下嘴，揉著發(fā)暈發(fā)沉的頭，接著道：
“哎呀，那事兒明日可以補辦嘛，不行就多辦幾次？”
李修謹挑起眉，甩了一個眼刀過去，李定邦笑著湊近，壓低聲。
“怎么，是實力不允許嗎！”
第二天，柳媽媽和金玉貝說，昨個兒夜里，王爺和李大人在院子里足足練了一個時辰拳。
末了，柳媽媽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夫人有福氣，王爺?shù)木烧娉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