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你不愛吃蓯蓉,也不愛吃羊肉?”
“并非如此。”
贏軒理解了呂雉的意思,咬了咬牙,將那一口酒喝了下去,連帶著草藥一起咽了下去。
呂雉眼睛一亮,看了一眼贏軒寫得差不多了。
“主人,時間不早了,不如讓我來吧。”
贏軒自然了解呂雉的良苦用心,一味地躲避終究不是辦法。
而且,身為妻子,他有義務去做。
兩人一同看稿子,呂雉適時地給了意見。
“老爺。”東伯雪鷹恭敬道。
呂雉突然插嘴,將一篇稿子遞給了他。
“郎君,你看。”
林熙將那張紙拿在手中,瞇了瞇眼睛。
這是一封抨擊朝政的檄文,控訴苛捐雜稅,百姓生活艱難,言辭之間,隱隱透出對始皇的懷疑。
呵呵,好大的膽子。
竟然敢在上面刻下這種話。
若是被始皇知道,恐怕他的家人都要死。
他在右上方打了個大大的十字,將這篇論文打了回去,并且發出了警告:
朝堂大事,豈是你們可以隨意議論的?
這種針砭時弊,諷刺秦始皇的文章,是絕對不能出版的。
這要是發表了,對他來說,對林家來說,都是一場災難。
林熙很高興蘇蘇找到了這份“異端”的論文。
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辛苦你了。”
林熙贊嘆道。
自從他和賢良淑德的蘇兒成親之后,王府內院井井有條,一眾貌美如花的少女們,也都變得矜持起來,沒有鬧得不可開交。
而在理財與決策方面,蘇子亦是出類拔萃,偶爾也會提出一些獨特的意見。
雖然是個女人,但她的本事,卻不比男人差!
現在,她幫了他一把,將周圍的隱患都暴露出來。
這對江塵來說,絕對是一個巨大的警告。
蘇兒嫣然一笑。
“郎君不必多禮,這是我應該做的。”
“郎君,你的論文已經審核過了。”
她的話里有話。
林熙當然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她將稿子和插畫都收了起來,關了書房的燈,牽著她的手,去了蘇兒的閨房。
紗幔微微拉起,兩人的影子在床上時隱時現,燭火明滅不定,溫暖而又神秘。
一晚的時間,很快就到了朝陽的邊緣。
林熙睜開雙眼,看了一眼身邊熟睡的蘇兒,后者緊閉著的雙眼,像是一對蝶翼在輕輕顫動,那張蒼白的臉上,帶著一抹酡紅,顯得有些憔悴,又有些絕美。
昨天晚上的談話讓她看起來有點昏昏欲睡。
很明顯,她一直讓他在這里過夜,就是為了給他生個孩子。
眼看著自己的妃子們都有了孩子,她的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還好有腎功能。”
“不然的話,林熙在這內宅之中,可就難熬了。”
他喃喃道。
若是換做一般人,早就支撐不住了,但他仗著金剛不壞之術,依舊生龍活虎。
從道理上來說,就算多生兩個,也沒什么,就是睡覺的次數少了點。
林熙嘗到了那份酸澀的滋味。
他悄悄起床,整理好衣服,出門辦事去了。
房門緩緩關閉,蘇兒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實在不行,就讓姐姐蘇兒來林家吧。
不過,她也不想讓姐姐為難。
呂雉輕開朱唇,在寂靜的房間里輕聲道:“希望我肚子里的氣勢,能夠顯露出來。”
贏軒抽空查看了一下秦鐘的最新研究進度。
“主人,外面來了一批人,說是書生,想要見一見。”
“文墨客。”他吐出兩個字。
贏軒陷入了沉思之中。
“讓他們在偏殿稍等,我馬上就來。”
“遵命。”
侍從離開。
贏軒道:“看樣子我是沒機會見識到你的新藥劑了。
秦鐘當然不會反對,而是專心地研藥。
當贏軒走進大廳時,便看到了一群穿著深色黑袍,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濃濃的書卷氣的“文墨客”。
“贏公子的大名,我早有耳聞,今日一見,當真是三生有幸。”
經過一番交談,贏軒也知道了他們的名字,為首的一人名叫孫瑾,是這群人的中心人物。
“兩位大駕光臨我贏府,所為何事?”
贏軒目光銳利地問道。
孫瑾等人面面相覷,旋即齊齊向著贏軒躬身一拜,眼中有著濃濃的崇拜之色。
“贏公子,我們愿意跟在你身邊,與你共創輝煌。”
“希望贏老師,能夠復興我們的文學和書法。”
他們神色鄭重,充滿了真誠。
文人,雖然不屬于任何一個流派,但也是一種特殊的勢力。
他們承擔了記載民眾智慧并將其報告給上級的任務。
在學界,文人處于稍微邊緣化的位置,不如儒家,陰陽家,縱橫家那樣引人注目。
但它們卻攜帶著民俗風情,是一種歷史見證。
例如,西漢虞初所著的《虞初周記》就是一本集上千條民俗傳說為一體的作品,它對當時社會生活的面貌進行了較為細致的描述。
可惜《虞初周記》隨著時代的變遷而湮沒在了歲月的塵埃之中,另外一些著名的著作,諸如《周考》,《師曠談》,《百家雜說》,也再也找不到。
文人的名聲并不好,這就導致了文人的影響越來越小。
不過,他們所關心的,恰恰是贏軒在報上刊登的平民小事,這正好和他們的任務相吻合。
孫瑾等人回憶了自己第一次讀報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們還在為文人的沒落而苦惱,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儒家和其他門派,很少有人注意到他們。
“哎,再這么沉默下去,文人雅士怕是要被人遺忘了。”
“關于將來,沒有人會在意我們的存在。”
“我們的任務,就像是撿起一顆明珠,把普通的小故事,編成一幅美麗的畫卷。
這種工作,一般人是不會去做的,因為真正有天賦的人,都會加入儒家、陰陽、縱橫等名門正派。
縱橫家以智計著稱,陰陽家精于天文卜算,儒門精于祭祀,而那些俗務,又豈是我們小說家可以相比的。”
孫衡等人紛紛感慨,自家宗門就像是被人遺忘了一般。
“然而,”一道人影沖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塊紙,“事情會有轉機的。”
“看吶。”李沐秋笑著說道。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紙張遞給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