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向向凌川:“走吧,回去睡一覺,明天咱們就去高家看熱鬧。”
我們二人轉身往回走,今夜月色皎潔,山間的空氣也格外清新,可走著走著,我和向凌川同時停下腳步,臉色凝重起來。
空氣中,竟彌漫著一股濃郁的尸氣,腐爛中夾雜著一絲詭異的腥臭,令人作嘔。
向凌川與我對視一眼,眼中滿是警惕,我運轉天眼,仔細掃視著四周的山林,果然發現了不對勁。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嗖”的一聲,從我們正前方的樹叢中飛速穿過,速度快得驚人。
“追!”我們二人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那黑影身形飄忽,在樹林中穿梭自如,眼看就要追不上,它卻突然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來。
月光下,我終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那不是精怪,也不是普通陰魂,而是一具非腐非朽的尸體!
它的皮膚呈青黑色,堅硬如鐵,面部肌肉早已僵化,呈現出一種凍蠟凝的詭異狀態;眼眶深陷,成了兩個漆黑的孔洞,唯有瞳仁未散,凝結成兩點暗紅幽光。
那是怨火結瞳的征兆,口唇微張,露出沾著墨綠色牙垢的牙齒,那是百年吞吐地瘴所積的尸牙菌。
我倒吸一口涼氣:“竟然是一具幾百年的老僵!”
“老向,咱們這次可是遇上大家伙了。”
向凌川也是一臉震驚,顯然沒想到在這泰安縣的山林之中,竟藏著如此邪物,他疑惑道:“這老僵如此兇猛,為何沒在泰安縣造成恐慌?”
“我聽說你當年曾和百年老僵同睡在棺材里七天七夜,最后將它滅了,今日正好讓我見識見識你的厲害。”
“不敢當,張大師斗女鬼王也是身手不凡。”
“咱倆就別謙讓了,一起上先把它滅了再說!”
就在我們二人準備動手之際,那老僵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周身燃起幽藍的鬼火,一雙枯槁的利爪帶著凌厲的煞氣,朝我們猛撲過來。
我拿出天蓬尺,向凌川拿出銅錢劍,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鈴鐺聲,節奏詭異,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那老僵聽到鈴鐺聲后,動作突然一滯,眼中的暗紅幽光閃爍了幾下,竟放棄了攻擊,轉身化作一道黑影,瘋了似的沖進了密林深處,瞬間沒了蹤影。
“靠,什么情況?”向凌川愣住了。
我眉頭緊鎖:“這老僵,是被人操控的。”
我們二人不敢耽擱,立刻循著老僵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向凌川拿出羅盤,我則運轉天眼,一路追蹤,半個小時后,我們來到一處山洞前。
山洞入口隱蔽在茂密的灌木叢后,一股難聞的腐臭味夾雜著尸氣,從洞口源源不斷地涌出,山洞深不見底,黑黢黢的,透著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
“估計就在里面。”我低聲道。
向凌川點頭:“咱們小心行事。”
我們二人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鉆進山洞,因為不清楚里面的情況,我們不敢貿然打開手電,只能借著微弱的月光,摸索著前行。
山洞內陰暗潮濕,墻壁上布滿了苔蘚,腳下不時傳來“咔嚓”的聲響,低頭一看,竟是一堆堆野獸的骸骨,有的還帶著未腐爛的腐肉。
突然,我腳下一絆,差點摔倒,我彎腰一看,心中不由得一沉,那竟是幾具人類的骸骨,骨頭上還掛著殘破的紅色肚兜,顯然是女子的衣物。
我猛地想起了高幕僚舉辦的選美比賽,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中浮現:難道那些參賽的女孩,最終都成了這老僵的晚餐?
簡直毫無人性啊。
就在這時,山洞深處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火光,伴隨著腳步聲,正緩緩朝洞口方向走來。
我和向凌川心中一凜,連忙跑出山洞躲在暗處。
隨著火光越來越近,兩個人影出現在我們的視線中,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穿著黃色道袍的老道,面色陰沉,怒氣沖沖。
身后跟著一個年輕的小道士,低著頭,一臉惶恐。
“師傅,我錯了,您別生氣了。”小道士小心翼翼地說道。
“這不是快到月圓之夜了嗎?老僵的力量越來越強,再加上餌料供應不足,它才會偷偷跑出去的,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嚴加看管,絕不讓它再亂跑了。”
老道語氣嚴厲:“餌料怎么回事?怎么會供應不足?”
“師傅,我也不知道啊。”小道士苦著臉道。
“我聯系不上老拐了,您也知道,高老板有令,絕對不能在泰安縣境內隨意抓人,以免引人注目,所以這餌料才耽擱了,我本以為弄些野獸的尸體給老僵墊墊肚子就行,沒想到它吸食人血慣了,對動物的血根本不感興趣,這才忍不住跑了出去,不過您放心,它沒傷人,也沒人發現它的蹤跡,沒造成任何麻煩。”
我心中暗道:果然,這老僵和高幕僚脫不了干系。
不對,剛剛他們提到了老拐,看來,老拐和這個道士也有勾當。
老道冷哼一聲:“這幾天是關鍵時期,成敗在此一舉,你給我盯緊了,絕不能出任何紕漏!”
“知道了,師傅。”小道士連忙應道,隨即又忍不住好奇道。
“師傅,您煉制這老僵這么多年,耗費了這么多心血,失敗了一次又一次,我實在不明白,您為何非要執著于它的尸丹?其實只要將它煉化成殺人武器,您不是一樣坐享其成嗎?”
“你懂個屁!”老道狠狠瞪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貪婪與狂熱。
“老僵的尸丹,乃是集天地陰煞之氣凝結而成,功效堪比太上老君煉丹爐里的神藥,延年益壽都是次要,最重要的是能助我突破修行瓶頸,得道成仙!別人厲害和自己厲害,能一樣嗎?”
“再者說……”老道突然停頓。
“哼,和你說也沒用,為煉制這具老僵,我耗費了整整十余年心血,絕不能在最后關頭栽了。”
“這樣,明日選美大賽決出冠軍后,便將高府那位姑娘擄來,給老僵當養料!”
“師父?”身旁的小道士面露難色,“高老板可是反復叮囑,不許在他的地界生事啊。”
“你是聽我的,還是聽他的?”老道長怒目圓睜。
“自然是聽師父的!可咱們終究是在幫高老板辦事……”
老道長發出一聲冷哼,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待我奪得尸丹,區區一個高老板,也配做我的主子?”
我藏身暗處,心頭一凜。
這老道的野心,遠比我想象的更大,他覬覦的何止是尸丹,恐怕連高幕僚都未曾放在眼里。
更令人發指的是,他們竟用妙齡少女煉制老僵,簡直是喪盡天良,畜生不如!
就在這時,山洞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道士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
“師父!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老道長皺眉呵斥,“何事如此驚慌?”
“是高老板……高老板那邊出事了!”
“他能出什么事?”老道長面露詫異,顯然沒把這放在心上。
小道士喘著粗氣,語速飛快:“是高老板那植物人兒子!他……他醒了!”
“什么?”老道長也大驚失色。
“他真的醒了?”
“何止是醒了!”
小道士急道:“醒了之后就抄起一把刀,直奔高老板而去,他要弒父啊!”
“我艸,還有這事?”老道長驚怒交加,下意識追問,“高老板怎么樣了?有沒有受傷?”
“府里的幾位大師已經出手了,說少爺是中了邪祟,高老板倒沒受傷,只是被嚇得不輕。”
“什么小鬼這么膽大,居然敢在高府鬧事,那幾個大師解決不了?”
“嗯,這個邪祟看樣子很厲害,幾個大師都不是他的對手,所以高老板急著讓您回去坐鎮呢。”
“走!立刻回去!”
老道長帶著弟子急匆匆離去。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洞口,我才與向凌川對視一眼,悄然向山洞深處摸去。
確認四周空無一人后,我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然而,當光束刺破黑暗的剎那,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光束前,赫然立著一個“人”。
可仔細一看,那根本算不上人,而是一張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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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百年老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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