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麻袍老者離去之后,太清宮宮主這才轉頭看向了綾清竹,輕聲問道。
“清竹,最近修煉怎么樣?”
“回師父,弟子最近正在凝聚元神之氣。”
綾清竹聞言連忙開口回道,然后,太清宮宮主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柔聲說道。
“你天資絕佳,又素來勤勉,你的修煉為師并不擔心,為師只是想知道,你如今將太上感應訣,修煉到了何等境地。”
綾清竹微微一怔,想要回應,可話到嘴邊卻又遲疑了起來。
因為太清宮宮主一直教導綾清竹,修煉太上感應訣當清心寡欲,絕不能為外物所累,尤其是感情之事。
可自古墓府回來之后,綾清竹便苦修遠古碧天蓮的秘法,從中收益良多不說,更有甚者,綾清竹時常會望著遠古碧天蓮發呆。
這般遠古神物,即便是綾清竹境界未曾達到那等地步,也知曉其珍貴。
就連轉輪境的師父都完全看不透,想來,即便是對于遠古八主那等絕世強者來說,也十分貴重。
然而,那個喜歡嘴上占自己便宜的家伙,面對如此神物,竟然不爭不搶,反倒愿意將其秘法傳給自己,讓綾清竹時常感到困惑。
尤其是,綾清竹意外發現,那遠古碧天蓮竟對太上感應訣,有特殊的幫助。
這不禁讓綾清竹越發好奇了起來,那個家伙究竟是什么身份,不僅身上有著太上感應訣的氣息,似乎還知曉如此之多的遠古秘密。
若僅僅只是吞噬祖符的新任掌控者,似乎有些說不通。
相比之下,綾清竹更懷疑,那個家伙,極有可能是她最為敬仰的吞噬之主的真正傳人。
而且,那家伙雖然嘴上喜歡占點便宜,但為人卻很是君子,更是一個天賦遠超自己的同輩,以致于,綾清竹看著遠古碧天蓮的時候,時常想起那個家伙。
說來,自己當初還食言了,明明輸了賭約,最后都沒有喊那人一聲‘師兄’。
可如此情況之下,綾清竹發現,自己的太上感應訣,不僅沒有因為心有雜念而導致修行受阻,反倒是修行越發順暢,甚至早已超越了師父。
這與師父太清宮宮主說過的情況,卻是截然相反。
太清宮宮主見綾清竹欲言又止,不由側頭看了她一眼,旋即出聲問道。
“清竹,怎么了?可是遇到困難了?”
“回師父,弟子沒有,只是自弟子歸來之后,太上感應訣的修行,似乎意外的順利,如今已經正式入門了?”
綾清竹連忙收斂心神,若是讓師父知曉自己心中另有牽掛,難免會因此震怒。
太清宮宮主聞言頓時大喜,連忙伸手抓住綾清竹的手腕,略一探查之后,不禁又驚又喜。
太清宮宮主從不曾想到,她的弟子竟如此短時間,就遠遠超過了自己。
至于太上感應訣是否入門,說實話,太清宮宮主修行太淺,根本無從判斷,但卻可以確定,綾清竹絕對是整個太清宮有史以來,太上感應訣修煉最為高深之人。
松開綾清竹手腕之后,太清宮宮主連忙激動地朝著深處走去,同時叮囑綾清竹跟上。
“清竹,你隨為師過來。”
綾清竹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可走著走著,心底卻不由露出幾分驚訝之色。
因為,太清宮宮主所去的地方,正是太清宮禁地,也是太清宮歷代宮主修行以及坐化之地,唯有宮主才能夠踏足其中。
“師父,這里……”
綾清竹話還沒有說完,太清宮宮主便是抬了抬手,打斷了綾清竹,同時出聲解釋道。
“我太清宮的秘密,如今也該傳于你,或者說,如今也該正式歸還于你了!”
“歸還于我?師父,您這話什么意思?”
綾清竹聞言心頭一緊,莫非是因為師父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思,準備將她逐出太清宮?
然后,太清宮宮主卻并未解釋,只是在前面帶路,讓得綾清竹心里越發忐忑了起來。
跟在太清宮宮主身后提心吊膽地來到太上殿的最深處,那里有著一間密室,正是歷代宮主閉關修煉,乃至是坐化之地。
太清宮宮主緩緩推開密室大門,綾清竹不由好奇看去,卻見密室內十分簡樸,只擺放了一張案臺。
那案臺似乎也十分久遠了,木頭都有些腐朽了,上面則是立著歷代太清宮宮主的靈位。
只是,讓綾清竹有些奇怪的是,那看上去像是特意用來擺放祖師靈位的案臺,最中間的位置,卻是放著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溫潤古玉。
走近之后,綾清竹才注意到,那塊古玉之上,竟是密密麻麻銘刻著無數的細小符文,隱約間,似乎有著一股極淡的,超然萬物的氣息,從中散發了出來。
“清竹,跪下!”
太清宮宮主從一旁取來三支長香,將其點燃之后,便是沉聲對著綾清竹說道。
綾清竹聞言,心頭更是一沉,卻不敢頂撞恩師,當即便是跪倒了下去。
望著直接就地跪下,而沒有跪在蒲團上的綾清竹,太清宮宮主都不由愣了一下,卻只好臉色一肅,再次開口提醒道。
“清竹,祖師靈前,不得放肆,跪到蒲團上去。”
綾清竹見狀只好挪動著身子,在蒲團上跪好。
太清宮宮主見狀這才將手中長香遞給了綾清竹,綾清竹伸手接過之后,太清宮宮主當即便是在一旁唱喝道。
“太上宮弟子綾清竹,敬香!”
綾清竹不由一驚,愕然抬頭看向太清宮宮主,顯然不明白,師父為何連太清宮都能夠念錯,而且,太清宮乃是九天太清宮,如何成了太上宮?
太清宮宮主像是古老巫祝一般,臉色莊嚴肅穆,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祭禮。
見綾清竹看來,太清宮宮主也不說話,只是再度用著那特殊的語調,唱喝道。
“太上宮弟子綾清竹,敬香!”
綾清竹見狀也只得壓下心頭的疑惑,恭敬朝著那案臺拜上三拜之后,方才將長香插在了案臺腐朽的縫隙之上。
等到綾清竹插好長香之時,卻見太清宮宮主竟是退后數步,朝著自己跪倒了下來,并且袖袍不斷揮動著,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而又神圣的獻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