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回家了，我父母和爺爺想見見你。”
“你想去嗎？”
蕭盡離問得小心翼翼，怕她有什么不高興，一直在觀察她的表情。
楚鹿鹿只是挑了挑眉，漂亮媳婦，不是早晚都要見公婆嗎？
能處處，不能處，她也不是受氣的人。
“明天去。”
“不對，今天去。”
“時間稍微晚一點，去百貨商場買點東西。”
“你家里的人，有什么避諱嗎？”
楚鹿鹿抬頭，她是想對這個人負(fù)責(zé)的，自然會對他的家人，善意相待。
相處好不好，都是以后要面對的事情。
“沒有避諱。”
“我早上打電話和爺爺說一下。”
蕭盡離看著她的眉眼，“見過我家長后，如果你還滿意，我們?nèi)ヮI(lǐng)證吧？”
“我的身份，給不了你名聲顯赫，甚至?xí)鄙俸芏嗯惆椤！?br/>“可我只要有時間，一定在你身邊。”
這是他的保證，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好。”楚鹿鹿放下飯盒，填飽肚子了，舒服！
“我再睡一會，你自己去休息。”
楚鹿鹿沒有什么睡眠障礙，她續(xù)覺無限快。
只要她有時間，可以保證睡眠。
第二天八點，兩個人吃完飯后。
“這雙鞋怎么樣？千層底，對老年人的腿腳都友好，你爺爺多大碼？”
楚鹿鹿看向蕭盡離，蕭盡離微微笑。
楚鹿鹿都無語了，“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等我，馬上回來。”
在百貨商場的對面，就有郵局，可以打電話。
“有事？我忙著呢，沒事別煩我。”
蕭老爺子正在客廳指指點點，讓擦擦這個，挪挪那個，忙得團團轉(zhuǎn)。
“鹿鹿問你，穿多大碼的鞋。”
蕭盡離趕緊開口，按照他爺爺?shù)男宰樱约翰徽f話，他電話都掛斷了。
蕭老愣了下，“果然小棉襖才好。”
“生你這么個東西，干啥用啊？當(dāng)球踢嗎？”
“43碼，記住了嗎？告訴鹿鹿，43碼！”
然后啪的掛斷了電話！
蕭盡離嘴角扯了扯，不擔(dān)心鹿鹿的處境了，有點擔(dān)心自己了……
“四十三碼。”
楚鹿鹿買了三雙千層底，這是手工縫制的，非常軟和。
蕭父和蕭母，沒有買衣服和鞋子，而是買了一對情侶手表。
“再買幾條銀手鏈，還有給小朋友的平安鎖。”
“這個大大的棒棒糖，多要。”
京都比東北的東西多，她看到足有手掌那么大的糖，立刻買了二十根，不送小朋友，她還可以自己吃。
“夠了嗎？”
“夠了。”蕭盡離點頭，家里人都很忙，估計就爸媽和爺爺三個人。
兩個人從百貨商店離開，開車到軍區(qū)大院，剛剛停好車，就有一群人圍過來。
“鹿鹿，我叫方華，是蕭盡離的媽媽。”
“你不認(rèn)識我，我認(rèn)識你，我是外交部部長，你傳遞的信件，都是我簽字審批的。”
方華笑著，看著娃娃臉的小姑娘。
和看到的回復(fù)函不同，沒有鋒芒畢露，反而帶著一股反差萌。
讓人心里軟軟的，想要保護。
“方阿姨，您好。”
楚鹿鹿露出一個笑容，大大的眼睛，彎成月牙的弧度。
“我們別在這說了，快進屋。”
幾個女同志，簇?fù)碇孤雇堇镒撸^來送人的王自強，看看自家營長，又看看鹿姐的背影。
這是營長家，沒錯吧？
人家都進去了，營長好像被遺忘在角落里了。
“營長，你拎東西啊！”
“我還得回去呢。”
論誅心，還得是王自強。
蕭營長認(rèn)命地拎著東西，走進屋里。
女同志那邊，已經(jīng)聊得熱火朝天了，蕭父和二叔在廚房里也忙得熱火朝天。
“不用看那邊，在蕭家，沒有讓姑娘做飯的先例。”
“他們可以不會做，但是得會買。”
“買來的，需要熱熱。”
小姑拉著楚鹿鹿的手，一臉笑意，在她耳邊輕輕地說，“這是蕭家的傳統(tǒng)，你不能壞了規(guī)矩哦。”
楚鹿鹿能感覺出來，大家在盡量消除她的緊張感，雖然她并不緊張。
“小姑，二嬸，初次見面，不知道送你們什么，看手鏈設(shè)計別致，就買下來了。”
“看到你們的膚色，白嫩有光澤，手鏈勉勉強強能配上，我也就放心了。”
東西并不貴重，一條銀手鏈，工藝復(fù)雜，克重多，都算下來，也才二十多塊錢一條。
她一共買了三條。
蕭盡離的媽媽，二嬸和小姑，一人一條。
她不喜歡首飾，不管是治病救人，還是在工作室，都不方便。
“你這孩子，買東西干什么？”
“我們是長輩，應(yīng)該提前給你東西，結(jié)果先讓你送了。”
二嬸和小姑相視一笑，之前多是遷就和化解尷尬，現(xiàn)在倒是多了幾分真感情。
不是東西多少，而是這份心意。
“大嫂通知得急，我也沒準(zhǔn)備什么東西，就直接給你紅包。”
“自己喜歡什么，就去買什么。”
二嬸有一種江南才女的風(fēng)情，說話也是溫溫柔柔的，一笑的時候，帶著兩個梨渦，聲音緩慢而悠揚，性子溫婉。
她把紅包塞到楚鹿鹿手里，“別拒絕。”
楚鹿鹿就這么被迫收下第一個紅包，然后就有了后面的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甚至二嬸家的小孫孫，有樣學(xué)樣的拿紅包，塞到楚鹿鹿的手里，讓整個屋子的人，哄堂大笑。
“吃飯了。”
“鹿鹿，喜歡吃魚對吧？”
方華提前了解過楚鹿鹿的口味，桌子上的菜，有一半都是魚。
從細(xì)節(jié)上，已經(jīng)表達了蕭家的態(tài)度。
“你小姑在京都大學(xué)任教，雖然不是一個專業(yè)，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不用客氣，直接找她。”
“家里的幾個孩子，都是沒出息的，沒有一個人用上她，她還挺失落呢！”
蕭爺爺一邊說，一邊指著自己的老閨女，哈哈地笑著。
餐桌上的氛圍，非常和諧。
一頓飯吃完，二叔二嬸和小姑一家，都去工作了。
今天是工作日，他們上午能趕過來，已經(jīng)不容易了。
“蕭爺爺，這是送您的鞋子，別看便宜，可穿著軟和，不會板腳。”
蕭盡離把三雙鞋一起遞過來，鹿鹿轉(zhuǎn)交。
蕭老沒有半分嫌棄，抱著三雙鞋，樂得合不攏嘴，“要我說，還是得生閨女，貼心。”
“他們給我送的什么皮鞋，梆硬梆硬的，哪有我們的千層底好穿？”
“你是送到我心坎里了。”
不管老人是真喜歡，還是假裝的喜歡，都是一種善意的表達。
她把情侶手表遞給方華。
方華沒看手表，而是拉著楚鹿鹿，直接去了書房。
“當(dāng)時你的回復(fù)函，給了我很多啟發(fā)。”
“你對英國公司的態(tài)度，把控得非常微妙，退一步他們嫌多，進一步又怕缺失華夏市場。”
“你是怎么把控的？”
那封回復(fù)函，方華也考慮很久，最終沒有任何修改。
她甚至能感覺到英國公司的進退兩難！
可這種進退兩難，正是她要的，也是華夏需要的。
楚鹿鹿輕笑，聲音軟軟糯糯，沒有紙張上的霸氣狂放。
“抓住他們的心理，拒絕，失去華夏市場，對于他們來說，損失不起。”
“沒有英國公司，我們還有德國公司，還有其他國家的公司。”
“我們不是非他們不可！”
“而他們……”
“必須有華夏。”
光腳不怕穿鞋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看誰最后舍得下本了！
“哈哈哈……”
“蕭盡離娶了一個好媳婦。”
方華本是一個嚴(yán)肅的人，她有自己的雷厲風(fēng)行。
楚鹿鹿，是一個外表軟糯，可內(nèi)心堅定的人。
她很欣賞，也很喜歡。
不得不說，自家兒子的眼光，真好！
方華想起來聘禮單子，“鹿鹿，這是聘禮單子，聘請你為蕭家媳婦。”
“你看下有什么意見，隨時提。”
聘禮單子她和老爺子商量了很久，最終定下來的。
自家倒霉兒子，還加上幾年的工資，還有婆婆給他留下的資產(chǎn)。
看著長長的聘禮單子，楚鹿鹿的嘴角忍不住抽。
要是早和她說，結(jié)婚這么賺錢，她可要有壞心思了！
“是不是太多了？”
楚鹿鹿看著聘禮單子，有點心虛怎么辦？
四合院就有兩套，而且作為聘禮，標(biāo)注了過戶給女方。
光是現(xiàn)金，就寫了三萬。
還不算其他的東西，家電，自行車，手表，幾套首飾。
價值不可估量。
方華實在是沒忍住，捏了捏她的小臉。
果然，手感很好。
“哪里多了？”
“這兩套四合院，有一套是我和小離爸爸準(zhǔn)備的，一套是小離奶奶離世前，給小離留下的聘禮。”
“現(xiàn)金有一半，是小離這么多年的補助和工資，本來就該屬于你們。”
“至于其他，有爺爺奶奶送的，也有我和他爸爸準(zhǔn)備的。”
方華的話音頓了下。
“鹿鹿，其實我很感謝你。”
“我太忙了，滿世界地飛，生下小離的第二天，就在談判桌上了。”
“我沒有時間帶他，他今天做到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努力的結(jié)果。”
“坦白講，我不是一個好母親。”
可……
她也沒有選擇。
不是在各種會議上，就是在談判桌上，滿世界飛。
“他爸爸也在軍區(qū)，也是忙忙碌碌，身不由己。”
“小離是被爺爺帶大的。”
父母缺失的童年，讓蕭盡離叛逆，讓他想要獲得關(guān)注。
她知道，卻做不到。
哪怕回家拿一份文件，都是來去匆匆。
她一天睡六個小時，已經(jīng)是一種奢望。
尤其是接手外交部后，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她閑下來的時候，給大院打電話，孩子卻已經(jīng)睡著了。
聽老爺子訴說著小離白天發(fā)生的事，何嘗不會難過呢？
“鹿鹿，謝謝你的出現(xiàn)，讓他有了執(zhí)拗和堅定。”
“也終于有了陪伴。”
楚鹿鹿抬眸，眼睛里有一絲心疼，卻含著更多的堅定。
“不用謝，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
一個母親，和一個未來兒媳婦的對話，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回到客廳。
蕭爺爺看著兩個小輩，“盡快結(jié)婚吧。”
“小離忙，鹿鹿也忙。”
“院子我讓人收拾好了，家具也都選好了，隨時都能搬進去。”
楚鹿鹿和蕭盡離對視，軟軟弱弱的聲音，輕聲地問著，“領(lǐng)證，不辦酒席，行嗎？”
“為什么呀？是有什么顧慮嗎？”老爺子不理解啊！
人家姑娘都追著要辦酒席，自家孫媳婦，怎么還不辦呢？
“麻煩。”
楚鹿鹿按了按眉心。
兩個樸實無華的字，讓大家都愣了下，然后笑起來。
方華拉著楚鹿鹿的手，“蕭家雖然不是什么高門大戶，可也要告訴認(rèn)識的人，你是蕭家求娶回來的。”
“酒席不會太累，你只要試一下衣服，當(dāng)天早起就好。”
楚鹿鹿揉了揉頭發(fā)，孝期，在不知不覺間，就要過了。
而她。
好像也有了新的家人。
五月六日，蕭家兒郎迎娶楚家女。
“楚同學(xué)，不去實驗室了？”
楚鹿鹿可謂是拼命三娘，從京都大學(xué)開學(xué)后，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連跳三級，還要算上有一個星期，去項目部幫忙了。
她不是在教學(xué)樓，就是在實驗室。
天不黑，絕不會離開。
今天太陽從哪邊升起的？這剛剛下午六點，就走了？
楚鹿鹿回頭，一邊倒著往后走，一邊雙手合在一起，高聲的喊了一句，“我結(jié)婚了！”
倒著走的后果，就是撞到了人。
“對不起。”
楚鹿鹿趕緊回頭，撞進一雙溫和的眸子里。
“姐姐……我來接你。”
蕭盡離。
從頭到尾，她放不下的，可能是這聲姐姐，也可能是這個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