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張亞偉火氣正盛,李明泉沖趙一邦揮揮手,等出去關上門后道:“消消氣,和我吼什么吼啊,我要能說了算,甭說千億,萬億都能給你。現在省里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本來給你們預留的,結果張省長給撥下去了,因為此,倆人還爭執了一番。華同集團上繳了八十多個億,本打算用作強省會的,結果財政廳統籌使用了。”
“尚書記讓追回來,怎么可能追回來,很多地方一撥下去,立馬層層分解,支付使用了。前兩天召開財經委工作會,尚書記讓各地提前上繳稅收,經濟形勢不景氣,個個哭窮,真要是被省里全吸走了,估計地方就拉不開栓了。”
“你們夏州市怎么可能缺錢,我勸你啊,別再哭窮了,尚書記聽了會不高興的。”
張亞偉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我們有錢?你去賬上看看,有多少,花得一干二凈,還欠著十幾個億。去年年底,黃仲奇結了不少工程款,他手里的工程基本上全結了,留給我這么個爛攤子,你說,讓我怎么搞拆遷。”
涉及另一個常委,李明泉不做任何評價,寬慰道:“想想辦法吧,實在不行融資。南灣區去年的財政收入全省第一,錢呢,不可能都花完了吧?”
張亞偉道:“掙得多花得多,黃仲奇陸陸續續借走一百多個億,把南灣區快掏空了,我真沒法干,剛才還把齊佳偉狠狠地批評了一通,連自已家門都看不住,還能干了什么。”
“再說省里,推進不力就免領導干部,是他們的原因嗎,免了也不給配,逼得我現在親自干活,簡直無語透了。”
“行啦!和我發發牢騷就行了,這要是傳到外人耳朵里,尚書記指不定怎么想呢。當初調你到夏州市,就是看中你雷厲風行的手段,要不然就去政法委了。”
張亞偉立馬來了勁,道:“這是哪個混蛋建議的,太不厚道了,我去政法委多好,何必遭這個罪。你看看戴國成,每天挺著個大肚子四處調研,好不瀟灑。明明就是讓他來的,結果搶了我的位置。”
李明泉笑了起來,道:“木已成舟,說再多有何用。行啦,錢的事,我再去和張省長說說。人的事,你抓緊物色,物色好了,咱倆一起去見青峰書記。”
說到此,張亞偉平靜了許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我現在有個常務副市長的人選。”
“哦?誰啊,說來聽聽。”
“華同的喬巖。”
聽到喬巖,李明泉愣怔片刻,頗感意外又在意料之中。畢竟,喬巖跟著他干過,現在提出來合情合理。道:“喬巖倒是不錯,可他愿意來嗎,華同的一把手干常務,明顯降低格次了。”
張亞偉道:“我找他談話了,他愿意來。”
李明泉錯愕,震驚不已道:“他真的愿意?”
“那還騙你不成,對了,他正好歸你分管,放不放人?”
李明泉沉默片刻,道:“亞偉,這事咱得好好捋一捋,喬巖現在已經是名義上的一把手,再堅持一段時間,不出意外就扶正了。放著一把手不干,跑到夏州市干常務,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張亞偉不耐煩地道:“什么一把手,副廳主持工作。從外面調過來的那個總經理,很明顯是要接他的班,他能看不出來嗎。再說了,他本人都沒意見,你操心什么,是不是不想放人?”
李明泉有些難以理解,道:“只要你看上的,我肯定放,只是……亞偉,有些事我不得不提醒你,尚書記對喬巖并不感冒,我就擔心他駁回來。”
張亞偉疑惑地道:“為啥?”
李明泉看看門外,壓低聲音道:“其實也沒什么,不過這里面有許多誤會。去年華同發生了那檔子事,尚書記十分惱火,這都不是重要的。上次和孫克文吃飯,他透露了些許信息。尚書記不太喜歡喬巖的張揚和個性,另外,他好像找人和尚書記打招呼了。”
張亞偉聽著有些迷糊,反駁道:“喬巖怎么張揚了,我覺得他一直很低調啊。做事勤勤懇懇,踏實務實,怎么到了你們嘴里就是張揚了。”
李明泉道:“這可不是我說的,孫秘書長說的。我猜測,他之前在景陽市搞什么文化旅游節有點過了。林書記喜歡宣傳,尚書記不喜歡。說他張揚,有可能說此事。至于個性,我猜測是喬巖這次因病請假了。”
張亞偉哼笑道:“受了傷,難道不讓人休息靜養嗎?”
“那要是裝病呢?”
張亞偉沉默了。李明泉繼續道:“喬巖是不是真病已經不重要了,關鍵是病得不是時候。程云舟剛來,他就請假,你我都是領導,下屬如此干會怎么想,擺明了是撂挑子,或者說使性子。從尚書記的角度看,這是對從外面調來總經理不滿意,還有對其沒有扶正表示抗議。”
“在這個中間,喬巖可能找人和尚書記打招呼了,而且關系不是很硬,或者說是面子上的交情。說不好聽點,這個招呼還不如不打,反而害了他。”
“亞偉,我挺欣賞喬巖的,也想幫他一把,要不不會緊急叫他回來處理華同職工鬧事的事。他處理得還行,可還不夠圓滑,否定了程云舟的裁員計劃,就等于否定了尚書記。該事件算是暫時平息下來了,但對他不是很有利啊。”
“你說這時候提出他,尚書記怎么想,我覺得會拒絕你。”
張亞偉側頭看著他,哼了一聲道:“明泉,我覺得你就沒安好心,喬巖不管是真病還是假病,把他叫回來干啥,既要處理又要平衡關系,換做我,我也處理不好,你這不是成心的嗎。”
李明泉立馬道:“亞偉,話可不能這么說,我怎么沒安好心了,程云舟捅了窟窿,我讓他回來補救,多好的事啊,處理好了,領導滿意,不都是他的功勞嗎。那個程云舟,本身做法就激進,也怪不得喬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