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就到七八年了。
一開春就來了一波聲勢浩大的抓投機倒把行動。
不少黑市據點都被搗毀。
顧小果年前就收了手。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院子里剪腳指甲。
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淡定得不得了。
仿佛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與她無關似的。
而林溪山跟羅正西也已經不干黑市了,年前顧小果幫他們把存貨出了,現在兩人帶著這些年拼下來的積蓄去港城了。
顧小果讓他們多買地皮,他們就拿了一大半的積蓄,在顧小果說的位置買了許多地皮。
應買盡買,只要是在那個范圍內。
買完他們也不干別的,就拿來建樓。
錢不夠是吧。
顧小果連夜坐火車回遠山鎮(zhèn),把方老三的墳撅了,把藏在里面的金銀財寶托人送去了港城。
當然,送的人根本不知道那是錢財。
還以為那是一袋袋干貨,送給遠在港城的老鄉(xiāng)的。
林溪山還十分疑惑,顧小果都沒去過港城,怎么知道每一個地名。
顧小果說的是自己在報紙上看到過。
林溪山覺得這個理由有些牽強。
但羅正西讓他照做就是,不要過問。
殊不知,時間的發(fā)展驗證了顧小果的話,港城的地皮跟房價直線上升,讓三人賺得盆滿缽滿。
錢都用來投資了。
這也是為什么革委辦的人懷疑顧小果投機倒把,但一直抓不到證據的原因。
她明面上的每一筆錢都經得起查驗。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了。
......
距離宣布改革開放還有半年之久。
顧小果每天就是上班下班,種菜收菜,重復的生活。
吃不完的菜,又能賣給軍區(qū),軍區(qū)再轉手賣給別的單位。
雖然收入不如黑市,但也讓顧小果有了啟動創(chuàng)業(yè)的本金。
終于,時間齒輪轉到了一九七八年冬,距離宣布改革開放已一月有余。
街道上逐漸有了小商小販的身影,但他們似乎有了黑市綜合癥,一看到穿制服的,帶紅袖章的,就逃的飛快。
甚至顧客給了錢,他們還沒有給貨的。
幾次下來,他們發(fā)現這些人真的不抓投機倒把了。
開始大聲的吆喝了起來。
因著小攤小販的東西大多不要票,所以生意還是很火爆的,很快就有人積攢起了第一桶金。
不過大部分人都處于觀望態(tài)度。
顧小果覺得啥時候準備了,跟政委提出了離開軍區(qū)的事情。
“什么?你要走?
不行不行!
你走了那么多資料她們兩個怎么翻譯的過來的,特別是媛媛剛要了孩子,根本走不開,小美一個人忙不過來。
更何況大棚還要你鎮(zhèn)場。
不行不行,說什么都不行。”
夏政委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對顧小果的要求是一再否決。
“政委,我說句不好聽的,我本來就不夠格來咱軍區(qū)上班,是你們人好心好,給了我一個機會,才有我今天。
現如今恢復高考,又進行改革開放,未來國家會有源源不斷的人才輸送進來。
我現在是有點老本,能占一席之地,那還是靠你仰望才有這樣的成就。
將來呢?
我跟不上時代發(fā)展了呢?
我何去何從。”
體制內的確香。
但現在是搞錢的好時機,搞錢才重要。
什么官不官的,看孩子們有沒有這方面的意思咯,反正她是沒有的。
但夏政委的態(tài)度依舊很堅決,他把申請書推回顧小果跟前,“沒得商量。我不同意,我不會簽字的。”
“政委......”
“出去。”
政委直接黑臉。
這還是政委第一次跟顧小果急眼呢。
顧小果把申請書重新放在夏政委跟前,“政委我懂你意思,但我的態(tài)度也是很堅決的。
不光是為我,也是為我孩子。
京城我是去定了的。
申請表我就不拿走了,等您想通在上面簽字就好了。”
顧小果把門掩上。
軍區(qū)就這么大點地。
有點什么八卦早就傳遍了。
顧小果要離開的消息不到傍晚就傳遍了。
唐嫂子跟白羽聽到消息就上門來問真假了。
得知是真的,兩人都表示十分不舍,尤其是唐嫂子。
她已經習慣顧小果動腦,她動手,顧小果指哪打哪了。
現在顧小果還要把大棚的事情全權交給她,她覺得肩上的壓力一下子大了起來。
“我不行的小果,我真的不行的。
你也知道的,嫂子的文化水平不高,會簡單的記個賬,別的什么都不會了。
嘴皮子還笨。
所以你能不能別走啊,嫂子離不開你啊。”
“嫂子,我相信你可以。
真的,你怎么說也跟了我三四年,我平時怎么做的你也跟在后頭瞧見了。
你覺得不會只是因為你沒有獨立上手過。
這倆天你試試,趁我沒走,有什么問題還能當面問。”
“小果,我......”
“嫂子”,顧小果喊了一聲,“你真的可以的,以后大棚靠你了。”
白羽到沒問很多,只說了一句“想好了嗎?”
還有“一路順風。”
夏政委跟顧小果僵持了一個星期,最后臭著臉把申請單扔到顧小果跟前。
“早點混出名堂,以后老子去京城出差就不用下館子了。”
顧小果笑嘻嘻的拿起,道:“成,顧家的大門永遠為你和嫂子敞開,飯更是管飽,吃啥都行。”
“京城烤鴨也可以?”
“可以,吃幾只都有。”
夏政委傲嬌的別過頭,“那還差不多。”
顧小果跟孩子們是過了正月十五去的京城。
軍區(qū)門口站了一圈人,都是跟顧小果母子四人告別的。
來得時候是小肖接的,走的時候依舊是小肖送的。
車站還是那個車站,顧小果帶著幾個孩子再一次踏上旅程。
兩天兩夜是京城。
一下火車,顧小果就覺得整張臉都是崩崩的,漫天飛雪直往脖子里灌。
翻出事先準備好的衣物,母子四人輪流去廁所穿好,一起出發(fā)招待所。
住招待所已經不需要介紹信了。
所以顧小果四人開了三間房子。
為什么不是四間的,因為‘機智’的三牛二牛商量兩人住一間,省下一間房的房費平分。
顧小果也不阻止。
預算多少,她早就給到孩子手上了。
怎么安排是他們的事情。
在招待所住了兩天,顧小果就找到住處了。
當然了,也是因為顧小果出錢爽快,又給中間人提了點介紹費,中間人自己都上趕著幫顧小果說價。
房子鑰匙一到手,顧小果母子算是在京城初站腳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