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打架床尾和。
嘴上說著不管唐天了,可每天的飯菜都沒短過。
每天掐著點拿去給小肖,讓小肖捎去縣城。
顧小果還跟白羽笑話她沒出息。
自己放的狠話又自己做了飯。
唐嫂子毫不在意地甩甩辮子,“我男人我不疼,不就被外面的狐媚子疼了嗎?!?/p>
“嫂子你就嘴硬吧。”
“我才沒有嘴硬,等他回來,你看我理不理他。”
算算日子,他也在縣城醫院那邊忙活一個多星期了。
那些要住院的戰士,夏政委也跟家屬聯系上了。
不少人家都來了人照看。
唐天應該能回來了吧。
說曹操曹操搭配。
唐天一臉胡子拉碴地回家,才進門就大喊著‘媳婦我回來了?!?/p>
唐家和從屋里出來,手上還拿著一頂草帽,身上掛著一個軍綠色的水壺,一副出門的樣子。
“爹,你別喊了,你媳婦不在家,你上河邊喊去吧?!?/p>
“河邊?”
“嗯吶,你媳婦在干活呢,沒空搭理你,你自己吃完早飯睡著吧。
早飯在鍋里溫著呢,吃完順手把碗洗了。
我也要去找你媳婦干活了,不然又要削我。”
唐家和表示委屈。
那大牛有兩個弟弟幫忙呢,自然干得快了。
他就一個人,能干就不錯了。
他娘一言不合就數落他。
唉——怪他長了一張跟他爹一樣帥氣的臉,遭嫉妒了。
唐天看唐家和神神叨叨地嘟囔著出門,好奇心拉滿。
他去廚房把鍋里的玉米糊糊三兩口吞下肚就悄悄跟了上去。
這一去才知道,原本荒草叢生的河邊,現在綠油油的一片。
一片一片錯落有致地排列著。
有玉米、有紅薯、有絲瓜、有辣椒……
他心心念念的媳婦正在給玉米地除草。
他以為去干壞事的兒子正一邊被罵一邊除草。
“你爹忙活了幾天幾宿,你給你爹把洗澡水燒好,把飯盛出來,再倒杯水,能咋地?我就問你能咋地?
唐家和我發現你最近怨氣特別重啊,一天天跟我要求這要求那的。
我告訴你,明天就是領成績的日子,你要是又不及格,這個暑假你就每天都來地里干活,掙你下個學期的學費吧。
你要不樂意掙學費,那可以,你就不讀了,十畝地,夠你折騰的了?!?/p>
提啥都成。
提成績就不行。
唐家和嗆聲,“成績成績,就知道成績。
當年我爹還考個十三分給我爺呢,你咋不揍他。
我這都是隨我爹,你要揍我,你就連我爹一起揍了吧?!?/p>
唐嫂子揉起一團濕泥巴就往他腳邊砸去,“你爹那是家里窮,沒錢讀書,才騙你爺考了十三分。
現在咱家有那條件了,你卻不給力了?!?/p>
“不隨我爹就是隨你,當年姥爺送你去上學,你自己考得太差沒臉去才不上了的。”
“嘿,你這小子要造反啊?!?/p>
唐家和哼了一聲,氣呼呼的留個后腦勺給唐嫂子。
將全部話聽去的唐天笑得前仰后翻。
太可愛了。
他媳婦現在也太可愛了吧。
以前只知道罵唐家和不爭氣,現在罵人的詞都能換著來了,孺子可教也。
“爹?”
“真是我爹,娘,你看我爹來了。
這回我撐腰的人可來了哈,你別罵我了,你打不過我們爺倆的。”
“我一個人就能打過你?!?/p>
唐天沒好氣的用腳尖踢在唐家和的屁股上。
“媳婦我幫你揍兒子,你就不生我的氣了唄?!?/p>
“好啊,你兩是一伙的,我不搭理你們。”
唐家和一個人去了隔壁那塊地拔草。
把空間留給了他爹娘。
不知道唐天跟唐嫂子說了什么,沒一會唐嫂子就喜笑顏開了起來。
遠處的顧小果瞧著這一幕也笑了笑。
和好了呀!
和好了好呀。
和氣才能生財呀。
她轉頭看向大牛跟三牛。
大牛沉穩大氣,干活仔細,速度還一點不比顧小果差。
三牛分不清菜苗跟草,拔錯五六次后被顧小果勸著收了手,現在跟在大牛屁股后邊,把拔出來的野草塞進袋里,再倒去路邊。
等天好曬干就燒了。
燒出的草木灰還能撒地里殺蟲。
“二牛呢?上個廁所怎么上這么久?”
知道內幕的哥倆不敢說話。
“你兩看啥呢?知道二牛跑哪上廁所了不?
應該也不能上哪吧。
這離家也沒多遠,指定是回家上廁所去了。
三牛,你去看看你二哥,是不是掉茅坑里了?!?/p>
三牛不敢拒絕顧小果的話。
往家里跑,又從小道跑去山包那邊。
二牛正帶著一個小隊在拔草,猴子也來幫忙了。
“猴子你去把其他小隊也喊來,咱們盡快搞完。
反正這邊離小河邊遠,我娘也看不到?!?/p>
“是,二哥?!?/p>
猴子跟陣煙似的跑走。
三牛差點被他撞倒。
“二哥?!?/p>
“你怎么來了?”
“誰讓你尿遁,害得娘以為你掉廁所了,喊我去撈?!?/p>
三牛氣喘吁吁地坐在石頭上。
繞這么一大圈,可把他累壞了。
“你跟娘說我去玩了?!?/p>
雖然幫忙拔草是件好事,但他下意識就覺得不能告訴顧小果的。
可能是怕她責怪糖的時候,又可能是怕她責罰擅自做主的事情。
“你就不怕被娘揍嗎?”
“你說你的就行了,這么啰嗦?!?/p>
二牛留給三牛一個后腦勺。
三牛歇夠就往回走了。
“咋樣,找到你二哥沒?”
“找到了,但我二哥說他要去玩,不想來干活?!?/p>
“好,娘知道了,那你倆也去玩吧?!?/p>
十根手指有長短。
但顧小果還是想盡量一碗水端平。
二牛去玩,那就不能拘著大牛三牛在這干活。
但大牛三牛都拒絕了,并表示要在這里陪著她。
時間一天天過去。
玉米苗已經到膝蓋高了。
十幾畝地已經全都種上了作物。
辣椒都開花了。
顧小果看著自己眼前的這些地陷入了沉思。
不是,怎么就一點草都沒有呢。
十幾畝地都是這種狀況。
難道是方老三那個死鬼顯靈了?不舍得她跟孩子這么辛苦,自己半夜飄出來把草拔了。
顧小果百思不得其解。
“哎呀,小果妹子啊,你可真是養了個好兒子啊,天天都帶小伙伴來幫你拔草施肥,一喊就是二十幾個來幫忙,這草都沒來得及長就被拔精光了。
要不你把他給我當兩天的兒子,我家還有兩三畝地草呢。”
一聽就是玩笑話。
顧小果回了一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