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顧小果以為上頭會有什么作為去賑災的時候,上頭突然下了命令,讓各單位吃憶苦飯,替災區人民扛苦難。
不是不是!
做這個決定的領導腦子也被震了啊。
顧小果握著硬邦邦的野菜團子,一心想著塞到做這個決定的領導腦子里,給他來點局部地震。
“果兒,收一收你表情,放飯那個男的看你好久了,你不愛吃就偷偷踹在兜里,別被人抓住你的小辮子。”唐嫂子附在顧小果耳邊輕聲道。
顧小果偷偷瞄了一眼前頭放飯的禿頭老男人,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管天管地還管人吃飯放屁。
誰知直接跟他對上了視線。
他笑瞇瞇的看向顧小果。
一口黃牙,胡子還邋遢。
嚇得顧小果打了一個寒顫,連忙低下腦袋。
本以為這就夠了,誰知那男人還走了過來。
他伸手進筐,拿了一個成色沒有這么黑的野菜團子遞給顧小果,“諾,小果妹子,給你吃這個,這個糠多野菜少,沒這么苦。”
顧小果看著他油膩膩的大手,往后縮了縮。
“謝謝大兄弟,我飯量小,一個就夠了。”
甚至一個都吃不下。
但他似乎沒聽出顧小果委婉拒絕的意思,直接扔進顧小果懷里,“那小果妹子就拿給孩子吃吧,不用客氣的。”
那邊有人吆喝了一聲,他就離開了。
顧小果站在原地,看著碗里一個野菜團子,手上還一個,愁的她一臉苦色。
“嘖嘖嘖,無事獻殷勤,不是奸就是盜,小果妹子,你要小心點這個李大耳啊,他經常犯渾的。”
李大耳。
耳大腦圓,肚圓膀粗。
又名大肥,江湖人稱肥哥。
前幾年靠親戚的關系進了食堂,在食堂干了幾年,鉆營了一些小路子,現在成為一個掌勺的了。
雖說是掌勺的,但一點掌勺的本事都沒有。
成天往他那椅子上一靠,就開始用他那粗糲的短手指點‘江山’。
手底下的員工是敢怒不敢言。
只見他一點好態度都沒有,哐當將野菜團子扔進別人碗里。
“吃,快吃,一點都別給我剩。
敢偷偷扔掉,我就上報到上面去,治你個資本主義做派。”
李大耳高傲地看著端碗來盛飯的人。
仿佛是在施舍一般。
把眾人看得怒火中燒。
但一想到他吝不嗇的性子,個個只能把氣憋在心里。
“你看他那流里流氣的樣,若沒他親戚護著,他早就被揍百八回了。”唐嫂子對李大耳的嫌棄之情猶如滔滔江水。
一打開閥門就關不上了。
“你是不知道他有多不要臉,仗著自己能撈點油水,滿世界的許好處,讓人幫他辦事。
事辦好了,就開始拖欠好處了。
下回再找,你若不幫,他就給你穿小鞋。”
賤嗖嗖的,整個軍區唐嫂子最討厭的人就是他了。
其次是老楊家兩口子跟姓秦那一家。
要說他最出名的事跡,莫過于他整天跟食堂的那些女員工說渾話。
關鍵是那些女員工都四五十了,他也樂在其中。
要是來了稍微年輕一點的女員工就更了不得了,李大耳直接把人安排在自己手底下,開黃腔,揩油,是常有的事情。
之前被夏政委警告過一次,他才不敢這么明目張膽。
現在對顧小果示好,說不定是見顧小果孤兒寡母的,想干點什么壞事呢。
唐嫂子把自己的擔心跟顧小果說了。
顧小果陰沉著臉,“嫂子你別怕,咱這是在軍區,李大耳還不敢做得太過火。
至于他的親戚。
這李大耳的親戚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掂量一下。”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敢惹到她不痛快,她不鬧個人盡皆知都對不起自己的乳腺健康。
“哎呀,你還是稍加小心為好。”
“我知道的嫂子。”
顧小果裝模作樣的啃著野菜團子。
章媛媛正站在臺上帶領大家讀偉人語錄。
一本讀下來,顧小果手中的野菜團子連塊皮都沒破。
一喊解散,她就把野菜團子收了起來,大步離開。
食堂里,食堂員工正往后廚搬籠屜。
“搬回去之后都給我好好涮涮,洗干凈些,晚些還要給領導們蒸白面饅頭呢,別沾上那野菜的臭青味咯。”李大耳撐在板車扶手上,催促著搬東西的人快些。
等東西都卸完了,他從推板車的老喬那接過香煙叼在嘴里。
“肥哥,大前門的煙還成吧?抽的習慣嗎?”老喬笑得跟個狗腿子一樣,李大耳咳一聲,他立馬屁顛屁顛的劃火柴點煙。
李大耳猛吸一口,朝著老喬的正臉吐了一口大大的煙圈,“勉勉強強還過得去,放心,調你到配菜組的事情很快就落實了。”
“哎,好,謝謝肥哥”,老喬笑得諂媚,“對了肥哥,上次你讓我打聽的收音機票有著落了,這兩天我就幫你弄來,絕不會耽誤肥哥的好日子。”
“哎哎哎,八字還沒一撇呢,我妹子還沒答應我呢。”
準確的來說,是他還沒告知顧小果他的心意呢。
他也不著急。
在他看來,以他的身份跟條件,配一個顧小果綽綽有余。
好彩顧小果不知道他這個齷齪的心思,不然當場就給他來個單方面毆打。
可有些人就是如此,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
你拒絕吧,他說你欲擒故縱。
你接受吧,他說你對他惦記已久。
橫豎都是錯。
讓人看了牙癢癢,賊想動手。
顧小果也的確這么做了。
把李大耳這個死胖子揍趴在地,揍得他一點反抗力都沒有。
這條路上人來人往,愣是沒人上來拉架。
眼看李大耳喘氣都累了,才上前假模假樣地把顧小果拉走。
走的時候再‘不小心’地踩到李大耳的腳啊手啊,出一口惡氣。
李大耳不服氣地嚷著要去找夏政委評理。
結果都不用顧小果動手,幾個婆子嬸子就抬年豬似的把他抬去了夏政委辦公室。
夏政委大老遠就聽見李大耳殺豬般的叫聲了。
好奇心驅使著他出了辦公室。
結果發現這波人是沖他來的。
但躲已經來不及了。
李大耳看見他了。
只見他撲通翻下地,連滾帶爬地去抱夏政委的大腿,“政委,你可要為我做主啊,這群娘們欺人太甚,對我動粗啊。
你瞧我這胳膊我這腿,青一塊紫一塊,全身上下每一塊好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