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顧小果不在家,所以唐嫂子跟白羽都是輪流來顧家陪三個孩子睡的。
今晚上輪到唐嫂子。
她順便就把唐家和也逮來了,希望唐家和能受大牛影響,愛上學習。
二牛拍著胸脯說道,“唐嬸嬸,你就別嚯嚯家和哥了,我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我跟我大哥天天待一塊,也沒見得我學習好到哪里去。”
二牛的慷慨發言被大牛一個暴栗給敲回去了。
他縮著脖子,抱著腦袋,“大哥我錯了,我成績不好是我自己不思進取,跟你無關,你快去做作業吧,別讓我耽誤了你。”
“我作業做完了,這是你的。
你們班老師跟我投訴說,你好幾次作業都沒交上。
娘不在家,我這個大哥就替娘管教你。
你今晚上不把這些作業補齊,你就不要睡覺了。”
大牛將作業放在二牛面前。
然后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頗有種死磕到底的感覺。
二牛生無可戀地翻開作業本。
然后這看看,那看看,一會瞅瞅唐家和的作業做完沒。
被大牛用竹枝掃了兩下手心才安分下來。
三牛見狀更是老老實實的看著自己的小人畫。
顧小果推了幾下大門,發現從里面上鎖了,只好敲著門。
叩叩叩——
她趴著門縫往里看。
有燈光。
應該都沒睡。
“誰啊。”
門那頭,唐嫂子的聲音傳來。
“是我嫂子,小果。”
顧小果回答完,屋內就傳來凳倒杯響的聲音。
接著是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大門被打開了。
三牛跟個炮彈似的直擊顧小果。
把顧小果撞倒退了好幾步。
“娘,我好想你啊,你可算回來了,再不回來我就要哭鼻子了,”
大牛二牛雖然嘴上不說,但一左一右拉著顧小果的手不放。
唐嫂子接過顧小果的包,把人往里迎。
“先回屋再說,快快快。
唐家和,你叫人沒有。
你小果姨對你這么好,你別一天嘴金貴的,小心我削你哦。”
唐嫂子揚起手,假裝要揍唐家和。
唐家和忙躲到顧小果身后,“小果姨,你可算回來了,再不回來我就要被我娘剝削死了。
我現在嚴重懷疑我不是親生的,我是垃圾桶里撿來的。”
垃圾桶撿來的還是他跟二牛三牛學的。
兩人一吵架就互罵對方是垃圾桶撿來的。
被他學去了。
活學活用。
結果就是收獲了唐嫂子母愛的撫摸。
“甭理這泥猴子。
越長大越沒點正形。
小果妹子你快進屋坐著,吃了嗎?”
“沒呢嫂子。”
“那你坐著等一會,嫂子去給你下碗面條,再煎兩個雞蛋。”
聽到有煎雞蛋吃,唐家和一個熊抱抱住唐嫂子,“娘我也要吃。”
“吃啥?屁你吃不吃。”
“唐嬸嬸,我們也要吃。”二牛幫腔,唐嫂子瞬間換了副嘴臉。
“那嫂子你多下點面條,咱們大家伙都吃。”
“好。”
唐嫂子進了廚房,顧小果回了臥室。
舟車勞頓一天。
洗個熱水澡一身松。
洗好出來,面條也好了。
一人一碗,還有雞蛋。
飯桌上,唐嫂子跟顧小果說起這一個多月來發生的事情。
“你走后沒多久,老唐他們就去出任務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半個多月前,上面下了政策。
讓我們這些沒工作的軍屬去開荒。
開荒種出的糧食交一成給團里,有工作的軍屬就按價交錢給團里,但肯定比交糧的價格貴。
我前些日子聽她們說了一嘴,說是因為現在北方大旱,顆粒無收,全國糧食都緊著北方送。”
按理說她們的糧本在軍區這邊,不用像村里那樣按工分得糧。
但這個月去領糧就明顯發現分量少了許多。
那家里孩子多的當然就有意見了。
團里的人咋說的。
‘想吃飽飯是吧,那就自己去開荒啊。
現在全國上下哪哪都缺糧食,你說你家難,那別人家就容易了嘛。’
“現下已經有好幾個嫂子都頂不住壓力去開荒了。
我還尋思著要不要也去呢。
但開荒哪有那么容易,辛苦一天下來,磨一手的大水泡,也不見得能有多少。”
提到這事,唐嫂子面上藏不住的哀愁。
她雖然只有一個兒子。
但半大兒子吃窮爹。
現在唐家和一頓都吃得跟唐天一樣多了。
再過幾年就更不好說了。
“嫂子,咱們也去開荒唄。
雖說平日里你能接些小活計做做的。
但又辛苦錢又少。
住在軍區一個月也接不了幾回。
還不如開荒劃算。
你要信得過我,我種啥你種啥,我施什么肥你就跟著下什么肥料。
左右費點時間,干不好也就損失點種子錢,你說是吧。”
唐嫂子一琢磨還真是。
唐家和這臭小子很大概率是讀不去書的。
她得做好唐家和早婚的準備。
那彩禮三大件啥的也都是錢。
現在能多掙點是點。
再說了,跟著顧小果干活沒見哪回是虧過的。
虧了她也不會怨人。
唐嫂子點頭,“行,那你說咋干我就咋干。”
“嫂子你明天陪我再去趟農修站,我去淘點東西。”
“成。
快先別說了,吃面條吧。
涼了就坨了。”
心里惦記著事,顧小果起了個大早。
但沒想到唐嫂子比她更早。
一開門,唐嫂子就端著一鍋稀飯進來了。
“我擱家煮了,你就甭開火了,吃完咱就上農修站去。”
兩人騎的三輪車出門。
農修站在鎮上。
挺遠的。
兩人輪流騎。
到農修站的時候兩人騎出了一身汗。
一到農修站,守門的大爺就十分熱情地把顧小果迎了進去。
“康站長在里頭,你直接進去找他吧。”
顧小果帶著唐嫂子進了屋里。
說是屋,其實跟大棚差不多。
里面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農具。
“小果來了啊。”
“小果來啦。”
顧小果笑著一一回應。
很快兩人就走到屋子最里面。
一個頭發灰白的老人躺在地上,半個身子都在車子底部。
“扳手。”
“螺絲刀。”
……
他說什么,顧小果就遞什么。
“三勝你小子今天可以啊,終于跟我默契配合了一回。”
康站長從車子底下鉆出來。
“喲,是小果呀,我還以為是三勝呢。
難怪今天修車修的這么順手。
怎么了,來我這又想薅什么東西。”
康站長笑嘻嘻的摘掉手套,準備招呼康站長。
“康站長這話說的,這是單子,你看你這都有嗎?”
康站長接過單子看,又瞄了幾眼顧小果,拿起搪瓷杯猛喝好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