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的那些流言,顧小果也沒少聽。
但礙于她的實力,沒人敢說到她面前。
她落得一個耳根子清凈。
每日下了班就想著搗鼓什么好吃的。
正好昨日那些新兵蛋子去拉練,撈了不少魚回來。
顧小果沾了夏政委的光,分得了一條。
剛好盆里的黃豆芽也已經發了一指長了。
所以她打算晚上吃個烤魚,解解饞。
處理好的魚下鍋煎至兩面金黃,撈出備用。
青辣椒紅辣椒切碎,放入蔥姜蒜干辣椒豆豉,加入花生油,熬成醬。
再倒入清水煮開,加入生抽食鹽。
豆芽韭菜跟筍干打底。
魚鋪在上頭。
煮個十來分鐘,就能換到煤爐子上小火慢煨了。
在刺骨的倒春寒里,圍著爐子吃一口熱乎飯,幸福指數直線飆升。
顧小果跟三個孩子都吃得一頭熱汗。
配菜跟湯汁也被吃得一干二凈。
可以明顯看出,進門時候的腰身跟出門時候的腰身不是一個維度。
二牛松著他的褲腰帶往外走,“我去散步消消食。”
大牛雖然嘴上不說,但人已經走到門口了。
今晚輪到三牛洗碗,他哭唧唧地求著大牛讓他等等。
賴到大牛點頭,三牛才滿意地松開大牛的大腿。
顧小果吃飽喝足也少不了要溜達幾圈。
飯后的家屬院,是瓜最多的時候。
稍微晃一圈,就能把家屬院的大事小事知道個遍。
顧小果這才在人堆里蹲了一小會,就聽到了許多。
其中的八卦頭子就是唐嫂子。
她是婦女主任。
老舊家屬院的瓜她都門清。
但她還是知道分寸的,不會挑起話題,只會在其他嫂子說得激動的時候,暗戳戳地透露點小道消息。
“所以我說啊,這人就不能干虧心事,你看德子干的那檔子事,現在害得他大哥都快奔三了都娶不回媳婦,活該。”
唐嫂子口中說的德子顧小果是知道的。
一個大齡光棍。
之前也是一個軍人,軍功赫赫,現在只能在飯堂打雜。
說是因為投機倒把被逮進去了。
是他哥舔著臉找領導,花了不少錢才撈出來的。
不少錢是多少錢?
沒人知道。
只聽說老婆本也折在里面了,還欠了些外債。
這樣的條件,沒有哪家樂意把閨女嫁進來。
除非是后娘后爹。
于是兩兄弟的婚事一拖再拖。
軍區常有聯誼會。
兄弟倆一開始還會去一下,后面聽到是去聯誼會連門都不開了。
大家不提,估計不少人都快忘了軍區里有這么一號人了。
“德子的老家不是來信說,在村里給兩人相看了媳婦嗎?怎么?沒相中啊?”
“相中個屁啊,家里還有個酒蒙子爹,能相看到什么好人家。
說到這個,我有個更勁爆的要不要聽。”
“聽,快說。”
“我聽說啊,德子認識了個大城市的女孩,那女孩還來投奔他了。
今早上接到的人,現在人還在招待所住著呢。
德子已經往上遞結婚申請單了,說不定過些日子就能吃上喜糖了。”
“真的假的,大城市的女娃娃這么好騙的嗎?那改天我喊我兒子也去找一個。”
找城里媳婦總比找村里媳婦強。
你看家屬院的那些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
城里軍屬只跟城里軍屬玩。
鄉下來的自成一團。
井水不犯河水。
維持著表面的塑料關系。
“得了吧,萬一人女娃娃反應過來受騙了,鬧起來夠你喝一壺的。”
“切,德子都成,我兒子怎么就不行了。”
“這是重點嗎?你想啊,他哥是因為德子才欠了外債賠了老婆本的,現在德子老婆熱炕頭,他哥能愿嗎?
你且看吧,指定還有的鬧。”
“噓,德子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剛剛還圍得密不透風的人墻,嘩一下就散開了。
顧小果靠著墻頭,吃著炒熟的南瓜子,看著從黑暗中走出來的德子。
他身后還跟著個女人。
女人白白凈凈的。
一身樸素的衣裳也沒能擋住她的妖嬈身段。
在朦朧的燈光下,女人就像仙子一般。
現場鴉雀無聲。
待人走遠,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的驚嘆聲。
嘰嘰喳喳的討論聲,嚷得顧小果腦殼疼。
她找了個理由遁走。
本以為跟那個女人的交集就到此結束。
誰知道,德子帶著那個女人搬進了家屬院。
家屬院需要申請,還要夠級別才能申請。
德子怎么申請來的,顧小果一點都不關心。
別人倒是關心,可知道他們住的是張大軍住過的屋子,也都紛紛不做聲了。
因為他們都覺得那個屋子風水不好。
男的住進去就會被戴綠帽。
女的住進去就會變得水性楊花。
……
顧小果是在挑水路上遇到的德子跟那個女人。
也是那個女人主動來跟顧小果攀談的。
顧小果知道了她叫余小月。
打小在滬市長大。
但余小月問來問去都是一些家長里短的東西,顧小果隨便說了點,人就被德子喊走了。
看著余小月離去時的哀傷眼神,直覺告訴顧小果,這個女人簡單。
果然,才一天的功夫,這個女人的信息就被扒了出來。
滬市來的資本家大小姐。
全家都被下放了。
她因為德子的緣故逃過了一劫。
“資本家配投機倒把分子,剛好。”
“她都跟家里斷絕關系了,算不上資本家。”
“資本家生下來的就是小資本家,骨子里流的都是一樣的血,怎么就不算。”
“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話說,德子他哥就沒攔著點嗎?”
本來名聲就不咋地了,再攤上這么個女的,他以后更娶不回老婆了。
“誰知道呢。”
余小月人如其名,如月光般皎潔。
皮膚白又嫩。
自詡有點姿色的顧小果站在她的身旁都變得暗淡無光了。
顧小果將手中的粗糧遞了過去,“還沒來得及買,家里只能勻出這么多了,你們省著點,等到三天后就有一個小集市,到時候你再去跟老鄉換。”
余小月接過糧袋,對著顧小果一再感謝,把顧小果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顧小果擺擺手,“我這還有兩顆白菜,別看它皺巴巴的,把外面的葉子扒掉,里面的菜葉還是很水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