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軍沒想到自己疼在手心的兒子會這么想他。
一顆心哇涼哇涼的。
重點是他還把廖佳麗牽扯進來了。
這些話要是傳到他老丈人耳朵里，他少不了又是一頓訓話。
張大軍雙眼冒火，抽出腰間的皮帶就朝二壯甩去。
二壯被打的嗷嗷叫。
左鄰右舍都忍不住扒上墻頭觀望。
被看了笑話，張老婆子顧不上心疼孫子，拿著掃帚就要把那些看熱鬧的趕走。
“本來就是，我沒說錯，就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昨晚上我都聽見了，你跟那個姓廖的商量著要把我跟哥哥送走，給她生下來的孩子騰位置。
她還說我奶太粗俗了，不要我奶伺候孩子，讓你找借口把我奶打發了。”
張大軍沒想到自己跟媳婦的盤算都被這個臭小子抖擻得一干二凈。
如果說剛剛張大軍打二壯還帶著幾分賭氣的話，那么現在分分都是真情實感。
“我讓你胡說八道，我讓你瞎咧咧。
你個白眼狼，你個牛犢玩意。
你也不看看你現在吃的喝的穿的那樣不是你廖姨花的錢。
端碗吃飯，放碗罵人。
你都被你那個鄉下媽帶壞完了。”
鞭鞭到肉，肉肉起紅痕。
二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那驚天地泣鬼神的哭聲，就連顧小果他們都聽到了。
“得了大軍，打幾下就行了。
說到底二壯身上流的還是你的血，別打傷了。”
打傷了也不見得他這個親爹會多看幾眼。
最后擦屁股的人還不是她！
這話張老婆子只敢在心里嘀咕。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想辦法留下來，然后把張大軍的工資抓在手里。
不然村里那一大家子都得喝西北風去了。
尤其是她的小兒子，眼看著都過了年紀了還沒娶到媳婦，她心里那叫一個著急。
“大軍啊，你別怪娘說話難聽。
二壯只是一個孩子，孩子能知道什么彎彎繞繞啊。
那不是大人這么說，他就這么學舌咯。
要怪只怪你們自己說話聲太大，叫孩子聽去了。
娘知道娘年紀大了，不能再為這個家做什么了，你們有這么心思很正常。
娘一會就收拾東西，天亮就走，不留在這給你跟小麗添麻煩了。”
張老婆子說得誠懇，很快就有人站出來為她說話。
眾人的話一句接一句。
就像一記耳光一樣，扇在張大軍臉上。
眼看事情就要不可控了，張大軍趕忙站出來打圓場，
“娘！你看你又在胡說八道什么，我跟小麗可是雙手雙腳歡迎你來住。
小麗爹娘都要上班，帶孩子的事情我一個大男人又不懂。
我們全家可都指著你呢。
你啊，就安安心心住下來。”
見好就收。
張老婆子一招以退為進成功讓自己在這扎根下來。
今后那個姓廖的女人再想把她趕走，也得好好掂量一下才行。
見張老婆子的情緒平靜下來，張大軍又跟圍觀的人解釋道：“諸位，今天就是小孩子鬧脾氣而已，沒什么大事情的，希望諸位回去之后不要亂傳，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勸走了看熱鬧的人。
張大軍陰沉著臉回屋。
廖佳麗今天回娘家吃飯了，她要在這件事情肯定沒有這么快收場。
可這件事情遲早會傳到她耳朵里，他還得提前想好理由應付她。
張大軍在屋里一根接著一根的抽煙。
張老婆子拉起地上的二壯，看著他身上腫起來的紅痕，心里直罵娘。
“行了，不哭了，你爹也說得對，什么破球啊，敢開口要二十塊錢。
二十塊錢換成豬肉能撐死你了。
以后少跟姓顧那幾個小子玩。
人家什么家庭，你什么家庭。
你配跟人家玩嗎？
行了行了，吃飯。”
……
紙終究包不住火。
當天晚上廖佳麗就知道這件事情了。
知道后她直接抱著孩子掉頭回了娘家。
讓張大軍守了一夜空房。
張大軍一早就去了他老丈人家，毫不意外的吃了閉門羹。
中午再去的時候又得知廖佳麗出門了。
下午整個軍區都傳遍了，廖佳麗是個好后娘，舍得花二十塊錢給繼子買足球。
張大軍家~
廖佳麗施舍般的將足球扔給二壯，然后頭也不回地回屋去了。
二壯追著球跑，追上足球抱著傻笑。
心想他這一頓打沒白挨啊。
果然他哥說的都對，他就按他哥說的哭幾句，二十塊錢的東西就到手了。
看來以后他要多聽他哥的話才行。
夜里的風還是涼的。
廖佳麗擦好雪花膏就準備上床歇息。
張大軍討好似的幫她拖鞋蓋被子。
“小麗啊，這件事情委屈你了，等過段時間我就找個由頭把我娘送走，然后咱們再請個人來帶孩子，保證讓你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
廖佳麗睨了張大軍一眼，又冷哼一聲。
“送走？你是想讓我爸媽跟著你一起在軍區里抬不起頭是吧？張大軍？”
“媳婦，我保證這會回絕對一點紕漏都不會出，我發誓。”
“嗯，你發誓，所以你這回又要從我這里拿多少錢才能把你娘送走？”
“不用拿錢。”
“那等你真送走了再說。”
廖佳麗背過身去不看張大軍。
看床邊留了一大塊位置。
張大軍知道這是廖佳麗在讓步了，麻溜地順著臺階下。
但不得不說張大軍是有兩把刷子的。
他往老家寄了封信，沒多久老家就打來電話找張老婆子。
張老婆子接完電話就美滋滋回家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張大軍以屋子小為由，讓張老婆子把大壯二壯也帶走。
起初張老婆子還不愿。
她怕兩個孫子跟著回老家，再回來就沒有他們的一席之地了。
“娘，我這邊請不到假，大壯是我的長子，是挑起我大梁的人，就讓他代替我去給老幺添禮好了。
二壯打小就跟他哥黏在一起，就一道回去吧。
你是知道的，現在一個三壯我都應付不過來了，根本分不出精力帶二壯。”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張老婆子只好應下。
送張老婆子去車站那天，張大軍特意繞了路。
逢人就說他弟要結婚，他娘趕著回去給他弟張羅婚事。
為了讓張老婆子痛痛快快的走，他還自己貼了五十塊錢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