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果仿佛忘了上班這回事。
半個月過去了,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每天不是抓著二牛寫作業,就是教三牛背古詩。
再加上大牛時不時的拱火,顧家哭聲一片。
二牛每天都在祈禱他娘快去上班。
“顧二牛,你自己瞅瞅,四加四等于九,你拿腳趾頭算也算不出九啊。”
顧小果提著棍子,追著二牛滿院子跑。
二牛護著自己的腦袋,小小的身子穿梭在各種物件之間。
顧小果的棍子每每落下,都會打了個空。
“姐,我買了老豆腐,晚上燜豆腐吃。”
顧小軍提著兩塊豆腐進了門。
二牛瞅準時機鉆出了門外。
邊跑還邊喊:“娘啊,你快去上班吧,你別在家嚯嚯你的好兒子成不成。”
咚——
話音未落,二牛就跟一個男人撞了個正著。
巨大的身形差,讓二牛翻倒在地。
下一秒,那個男人也被人撂翻了。
兩個半大小子坐在他的身上。
沒一會,他的背上多了只小巧的皮鞋。
“你奶奶個腿的,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慫樣,我能看得上?”
放狠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趙會計的女兒趙曼。
只見她將男人翻過身來。
二話不說就掄起了巴掌。
把還在追逐的顧小果母子嚇得目瞪口呆。
二牛僵著身子躲進顧小果懷里。
又怕又好奇。
躲在顧小果身后,圓溜溜的眼睛瞪得跟燈籠似的。
地上的男人還在掙扎怒罵著,“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別不知好歹。”
“那我是不是還要敲鑼打鼓謝謝你?還看上我?我還看上你們大隊的經費了呢,那可是它的福氣,你知好歹,你怎么不雙手給我奉上。”說話間,趙曼巴掌掄的啪啪響,仿佛兩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好在趙家人來得快,把人拉住了。
才讓那男人保住一命。
也是這時,顧小果才看清被打的人是誰。
張鐵柱,隔壁大隊一個老光棍。
爹娘死得早。
又被冠上了克親的頭銜。
親戚朋友紛紛遠離。
沒人幫著牽線搭橋,一來二去,就剩下了。
眼看著同齡人都當上爺爺了,張鐵柱再也坐不住了。
奔走在十里八鄉,搜羅那些名聲不好的女子。
幾次吃閉門羹。
他的歪心思就動在了趙曼身上。
不是在上工路上蹲人,就是在人多的地方動手動腳。
覺醒后的趙曼可不是什么傻白甜。
先發制人,在張鐵柱再一次得寸進尺之后,伙同家里兩個侄子,滿村子追殺張鐵柱。
趙曼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人,指著他說道:“看什么看,黑心爛肺嘴角生瘡的老東西,再看老娘給你眼珠子摳出來。”
張鐵柱瞬間跟個鵪鶉似的。
腦袋埋在地上。
一動不動。
“行了行了,回家去,女孩子家家,打打殺殺的像什么樣。”說著趙會計就使眼色,讓自家老婆子去拉趙曼。
趙曼可不依了。
又不是她先挑事的。
怎么現在好賴全怪她了。
“我不回,我要找他們大隊長討公道。”
“你討什么公道,他是怎么你了。回家去,別在這丟人現眼。”趙會計沒好氣地撇了一眼自家閨女。
眼底有怒意,有心疼,有心酸……
遇人不淑害一生。
趙曼就是典型的例子。
以前那么好一個閨女,現在滿嘴的打殺扣踩……
不是舞刀就是弄棒。
哎……
趙會計無奈地嘆息。
聽趙會計這么一說,趙曼更來勁了,叉著腰就還是嚷嚷,“他張鐵柱不上工,整日來堵我,一來沒有生產積極性,二來對我的名聲造成了傷害,我討公道怎么了。”
“那不是還沒怎么滴嗎?”
趙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家親爹,“那你覺得他要對我做什么才能去討公道。我可是你女兒,一個老光棍天天蹲在你家門口,走在路上對你女兒動手動腳的,這還不算有什么嗎?
是,我之前是豬油蒙心干了些蠢事,但我早就改邪歸正了,你為什么還這么看我。”
一瞬間,濃濃的委屈在鼻尖炸開。
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落。
趙曼哭著跑開了。
“散了散了,你倆,把他押走。”
趙會計驅趕著人群。
二牛木訥地跟著顧小果回了家。
不等顧小果開口,他就自覺地坐在了書桌前。
看著他將四加四改成了八,顧小果滿意地離開了。
這邊,趙曼一路往后山跑去。
直到四周沒人,才蹲在地上放聲大哭。
暗處的男人拳頭緊了又緊。
幾番猶豫,又收了腿。
一明一暗。
他等著趙曼哭完。
又默默地把趙曼送回家,才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這一夜,注定不太平。
剛剛被趙家父子修理完的張鐵柱,哆嗦著腿爬上床。
才挨著邊,又被一股蠻力拽了下來。
霎時間,腦袋被一片陰影籠罩。
猛烈的痛擊如雨點般襲來。
半晌,張鐵柱蜷縮在地上呻吟著。
早知道就不去打趙曼這小娘們的主意了。
沒搞到手就算了,還挨了兩頓打。
趙家父子給趙曼出氣他能理解。
這后面動手的又是誰?
張鐵柱顫顫巍巍地脫下麻袋。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
確保不會再跑出個人來打他,才渾渾噩噩入了夢。
張家外——
秦西嚴跟趙曼不期而遇。
“秦西嚴,你怎么會從張鐵柱的屋子出來。”
趙曼伸手去夠秦西嚴。
手上的麻袋藏不住了。
她有些心虛地將麻袋往身上藏了藏。
秦西嚴四處瞟著,假裝自己沒看見。
片刻,清了清嗓子,“我晚飯吃多了,來串串門。”
趙曼想到自己還要在秦西嚴面前刷好感,滿腹疑慮愣是憋了回去。
然后半信半疑地點點頭,“那你繼續串門吧。”
她還要干大事,就不奉陪了。
見人就走,秦西嚴緊張地扯住了她的袖子。
“你呢?”
話才出口,秦西嚴就開始懊悔了。
他這破嘴,放的都是什么狗屁啊。
趙曼大腦飛速轉動。
想著怎么找什么理由會顯得正常些。
可在秦西嚴看來,這又是另外的意思。
他肉眼可見的慌了。
“我沒有打探你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是,我……”
趙曼噓了一聲。
“我信,真的,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