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果到了京城就有人接應。
剛下火車就被兩個男人架上了車。
上了車全程蒙著眼睛。
頗有種在押送犯人的架勢。
路面貌似很不平整的樣子,顧小果好幾次被拋了起來。
然后又重重的落下。
下車的時候顧小果腿都是軟的。
下了車,顧小果頭上的黑色套子就解開了。
入目全是迷彩綠。
路上一小隊一小隊的士兵在巡邏。
是在軍區!
領路的人把她送到一個帳篷就出去了。
帳篷里的陳設很是簡陋。
一張瘸腿的八角桌,幾張長凳子。
顧小果無法將這個環境跟見大領導聯系在一起。
顧小果在帳篷等了好半天都沒來人。
她想出去看看。
可剛到門口就被一個黑漆漆的東西抵住了。
她又退了回來。
扣手咬指甲,擦桌盤凳子。
顧小果都快把她屁股旁的凳子盤爆漿了。
“你可以出來了。”
盼了許久,終于有人來了。
“我想問……”
“蒙上。”
跟眼睛一起蒙上的,還有顧小果的嘴。
OK,讓她閉嘴就閉嘴吧,塞布團是怎么回事。
顧小果下意識的就想翻白眼。
可身旁的人當她是塊石頭似的,將她一推半米遠。
“帶走。”
顧小果又被人塞到了車子里。
那人動作之粗魯,顧小果的小腿重重的磕在了車門上。
不用看都知道,肯定發紫了。
車子似箭般駛了出去。
這回走的是山路,很多拐那種,甩得顧小果成功的暈車了。
下了車,顧小果掙開那人的手,直接蹲在地上,吐了個昏天黑地。
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那一刻,顧小果想辭職的心達到了頂峰。
什么城里人,什么鐵飯碗,統統見鬼去吧。
“累贅。”
累贅?
顧小果第一次被人罵累贅。
她一把扯下眼上的黑布,扔在那人的腳邊,“你試試坐了幾天幾夜的火車,再坐一天一夜的小車,然后天天啃得還是干糧。”
那人像是鐵打的一樣。
顧小果推搡了兩下。
他仍紋絲不動的站在原地。
反倒是他,一根手指,輕輕發力,顧小果就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
“我去,你還推我,你又推我,你懂不懂什么是憐香惜玉啊,你大爺的,有本事給我把門打開。”
顧小果揉著發疼的鼻子,眼睛酸酸的。
開始了自我懷疑。
她的力大無窮呢?
她的重可扛千斤呢?
怎么在這人身上統統不管用了。
低落了一會,才發現自己已經在京城街市里了。
再敲門,里面已經無人回答了。
顧小果摩拳擦掌,想爬上墻頭一探究竟。
但很快就被兩個街道大媽罵走了。
所以……
所以她這是被耍了?
顧小果廢了番口舌問到了郵局的地址,一刻不停的給姜局長打電話。
電話那頭的姜局長好像一點不意外會接到顧小果的電話。
跟她說了個地址就掛了。
到了地方,姜局長什么都沒說,扔了一個小黃魚過來。
“我們的組織滲進了敵特,你被盯上了,所以上頭想了個計策,引蛇出洞。這兩天也是辛苦你了,如果黑子有照顧不周的地方,你跟我說,我幫你教訓他。”
“引蛇出洞也要有誘餌才行,斗膽問一句姜局長,那個誘餌是誰?”
顧小果直勾勾的盯著姜局長。
想從他眼里看到不好意思這四個字。
但很可惜,沒有。
“所以我才是那個誘餌是嗎?”顧小果很是肯定的說道。
驢車換大巴,大巴換火車。
千里迢迢的趕到京城。
就為了當領導play的一環?
可真是抬舉她了。
姜局長憨笑了一聲,想打哈哈把事情岔過去,“秦嬌嬌現在成長得特別快,已經能抵擋一面了,要我說還是你會培養人才……”
“姜局長!”顧小果抬高聲音,“不管你們有什么苦衷,敵特也好,奸細也罷,麻煩你們把我牽扯進來的時候,考慮一下我的三個孩子,他們最小的才三歲。
他們已經沒了爹了,不能再沒娘了。”
哪怕真要她配合,也得提前通知一聲吧!
就這么晃了一圈,她不信這樣敵特就能傻傻上鉤。
想到先前姜局長無意提到的一個對手領導,顧小果心里有了個大概。
她大概率是成為了爭權的棋子。
顧小果將小黃魚丟在了桌上,奪門而出。
什么敵特,什么奸細。
她統統不想管。
顧小果就像泄了氣的氣球。
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渾身軟綿綿的。
像被人抽去了靈魂。
直到暖呼呼的面條下肚,顧小果才有了些力氣。
她按照津市的地址打去電話,卻被告知約瑟夫已經返航。
顧小果更加證實了心中的猜想。
她沒多停留,連夜買票離開了京城。
再次回到紅旗大隊已經是一個星期后了。
剛到家,就被三牛抱了個滿懷。
三牛小嘴就沒停,從顧小果進門開始,就叭叭叭的。
事無巨細,連自己一天上幾次廁所都要跟顧小果分享一下。
顧小果心情很不好。
但還是強撐著扯了扯嘴角,露出個還算過的去的笑容。
“咱們三牛真棒,自己的事情都完成得特別棒。”
“那娘你能陪我們去看電影嗎?電影院前幾天才修好,我們那個票還能使呢。”
三牛的圓眼一眨一眨,亮晶晶的。
想到那句沒了爹,不能再沒娘了。
顧小果憐愛的摸了摸三牛的腦袋。
可憐的娃。
真正意義上的爹娘早就不在了。
要不是她穿來了,還不知在方氏手底下過著怎樣的生活呢。
“好,娘周六就帶你們去,但娘坐太久車了,現在想去休息了,其他事情我們明天再說可以嗎?”
三牛哎了一聲就跑走了。
這一覺顧小果睡得十分漫長。
再起床,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簡單的吃了點東西,就開始在院子里溜達。
這樣的日子一連過了四五天。
每天招貓逗狗,全然不提去上班的事情。
顧小軍也看出了她的心情不好。
沒問。
變著法的給她做好吃的。
閆云那邊也沒派人來找,像是默許了她這般做法似的。
實在閑得慌時,顧小果就跟著大家上工。
試圖用身體上的勞累去治愈心里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