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群星閃爍。
因是相見第一晚。
她們便住在了同一個屋。
孟佳佳跟姊妹們齊齊躺在床上。
兩張床,躺她們五個,還有翻身的空余。
“你看你,又沒好好吃飯了吧,瘦得皮包骨似的,硌得慌,快離我遠點。”
孟佳佳嫌棄的將唐意夢壓在她身上的竹竿腿拍掉。
卻忘了,曾經的她也是這般。
后面是被顧小軍一點一點喂胖的。
“那沒辦法,你也是知道的,我家除了吃食堂還是吃食堂,讓我爸媽下廚跟殺了她們一樣難受,我還能長個子,你就哦彌陀佛吧。”
唐意夢抬起腿。
借著月光,細細的打量著自己腿部的輪廓。
是細了些。
可能不需用力就能斷掉。
她用腳頂起孟佳佳的腿。
嗯哼……雙腿筆直,肌肉勻稱。
頗有種江南女子的圓潤感。
好看得很。
“你背叛了我們。”
“從我有對象起的那天,咱們就不一樣了。”
殺人誅心。
唐意夢如遭雷擊。
她越過唐意如,睡到了謝佳麗身旁。
“大表姐,你快看孟佳佳,她又欺負我。”
謝佳麗在假寐。
隨著唐意夢搖晃的幅度,底下的床板發出不合時宜的咯吱聲。
謝佳麗見慣不慣,“她潑辣的名聲是沒傳到你跟前?你還敢招惹她,被欺負了也活該。”
京城小霸王聽過沒?
何許人也?
孟佳佳也!
除了一張嘴能懟會道之外,告狀的工夫也一流。
她們這些人,哪個沒在她手里栽過。
“她說我骨頭跟錐子似的,硌得她疼。”
“我附議她的說法,你也把我硌疼了,你快去找其他姊妹,別可著我一個人嚯嚯。”
謝佳麗翻了個身。
照進屋內的那一淺月光,正仔細的描繪著她的肌肉線條。
唐意夢從床的這頭滾到那頭。
挨個姐姐鬧了個遍,又滾回了孟佳佳身旁。
“佳佳佳佳,我的好表姐,快說說你是咋找到表姐夫這樣的好男人的,給我說說法子,我也去找一個。”
聽說又是給她洗衣服,又是給她做飯,就連掙工分的事情都包攬下來了。
試問天下能有幾個男人做到這般。
唐意夢好奇極了。
孟佳佳睡意綿綿,打著哈哈,“騙來的。”
“怎么騙的?”
“你再問我可就要問候老太太了,屆時讓她跟你說,到底是什么樣的騙法。”
“無賴,流氓,你就只會搬老太太出來。”
“老太太一個你都搞不定,還想翻出浪花?”
親人重逢,喜意濃濃。
可也抵不過舟車勞頓的辛苦。
沒一會了屋里便沒了聲響。
只有一陣陣淺淺的呼吸聲。
知青來到的第二天是不需要上工的。
她們睡到了九十點。
上學的、上班的。
顧家空了。
孟佳佳輕車熟路的開鎖進屋。
“先坐著,我去端早飯。”
早飯是顧小果做的。
白米粥,咸蛋黃。
雞蛋灌餅,裹肉腸裹生菜。
吃了飯,孟佳佳又將顧小果備的禮物提上。
又吃又拿。
謝佳穎幾人差點嚇掉下巴。
“你別太過分了吧,這連吃帶拿的,要是讓老太太知道了,你又少不了一頓罵。”
孟佳佳掀開竹籃子,一大扇羊排露了出來,“就是些肉食,姐說讓我帶給我爸媽。”
白蘿卜燉羊排。
是深秋時節大補的吃食。
“天啊,這么一大扇羊排,顧姐是怎么弄到的。”
荒年上下。
吃糧都是件難事。
可顧家輕輕松松就能拿出許多的肉食。
“難不成……她是去那種地方了?”
“不是,絕對不是。”孟佳佳否認,“哎呀,你吃就是了,社會上的事情少打聽。”
但她也不怕她們深究。
因為這羊排是從林哥那弄來的。
根本沒走黑市這道程序。
“那能搞來糧食不?我爸媽被調去了最南邊,四面環海,天天吃海貨,才一個月不到就瘦了一大圈。”
“閉嘴吧,哪有你們這樣一上來就問這問那的。”
“呸呸呸,當我沒說。”
沒有交通工具,五人是走著去的。
到了地方,只有白悠然在。
閑來無事,她接了一些縫補繡花的活。
還是大牛給介紹的。
“你爸上班去了,就我在家,你們先坐,等他下班回來再做飯。”
“媽?咱家落魄了對不對?你跟我說實話,我能接受的。”
“傻妞,又在想啥。”
“那你為啥從外頭接活干。”
“閑的唄,還有就是,做樣子給外人看。”
從京城一路南下,背后盯梢的人就沒少過。
這也是白悠然讓孟佳佳兩口子少來的原因。
如今謝佳麗姐妹到這邊來下鄉,她才有理由光明正大的聚上一餐。
“你們可真麻煩。”
一會防這個,一會防那個。
明明是友軍,卻要推得遠遠的。
可面對敵軍,臉都快笑爛了。
孟佳佳表示,這種勾心斗角,她根本應付不來。
“那你就少摻和進來,有啥事先找小軍商量,別看小軍年齡比你小,心里可有成算了,比你靠譜。你也別老是對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小兩口嘛,就是要和和氣氣的,做事有商有量。
你這么多兄弟姊妹中,我們最操心的就是你了。”
孩子氣。
見黑是黑,見白是白。
“我是來吃飯的,不是來吃教訓的,你再這樣,我可就走了。”
“得啊,你走吧,那小軍早上拿過來的肉你可就吃不上了。”
“他來過?”
孟佳佳沖進廚房。
小小的案臺上,擺滿了食材。
五花肉、里脊肉、鵝翅、牛紅、……、蔥姜蒜……
水盆里,滿是活蹦亂跳的蝦。
“這么多?”
“是啊,小軍一大早就拿過來了,進門的時候身上還掛著露水,也不知道多早就去折騰了。”
白悠然的話,讓孟佳佳心里跟吃了蜜似的。
滿是刺的外殼下,綻放出了一抹嫣紅。
“顧姐還給我拿了羊排。”
“她忙還能惦記著我們,佳佳,你可真是掉進福窩窩了。”
那個婆家對新媳婦不是防賊那般,生怕被搬空回了新媳婦娘家。
可顧家不一樣。
但凡有點新鮮的東西,都托人送來。
讓白悠然跟孟衛國在這的日子,過得比在京城還滋潤。
“我當然知道自己掉進福窩窩了,媽,你納鞋子的東西呢,我想給家里人納雙棉鞋。”
“我給你們拿。”
六個女人,將茶幾圍了起來。
茶幾上,是各自花色的布料跟針線。
一晃眼,一下午的時間就過去了。
孟佳佳站起身來,剛想伸懶腰,就跟門口的少年對視上了。
她雀躍的飛奔過去,“你放學啦!想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