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挖地三尺了……
顧小果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開始分析二牛最可能去的地方。
花嬸問:“會不會去鎮上了咧?去鎮上找他哥哥去了。”
顧小果搖頭。
她第一個就把鎮上排除了。
二牛只去過兩次鎮上,兩趟路程幾乎都是睡著度過的,所以他壓根就不知道咋去鎮上。
況且去鎮上的必經路口,經常有老大爺老大媽在那嘮嗑,他們說一整天都沒看到二牛的身影。
“陽陽,你去后山玩的時候看到二牛了不。”
二牛也是搖搖頭。
顧小果開始回想最后一次見到二牛的情形。
“花嬸,你們送我回來的時候,二牛跟著一起回了嗎?”
花嬸搖搖頭,“我光顧著你了,沒注意他有沒有跟上來。”
毫無頭緒,越捋思路,顧小果腦袋越疼。
方文謙跟方文浩躲在人群中交頭接耳。
“哥,他們為啥要找二牛啊?”
“不見了唄。”
“二牛就在咱家啊,怎么會不見了呢?”
“噓,奶不讓說出去。”
“可大隊長說了,能提供有用線索的,一塊錢一條。”
方文謙咬著衣領,內心無比糾結。
“哥,要不咱去問奶要一塊錢,如果她給我們的話,我們就不告訴大隊長,如果她不給的話,我們再說。”
在孩子眼中,一毛錢都是巨款,一塊錢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方文謙松開衣領,衣領濕漉漉地立在脖頸,“走。”
……
“要一塊錢做什么?家里已經供你們吃穿了,你們還要錢做什么?你當錢是大風刮來的啊?也不知道誰教出來的孩子,手縫大成這樣,什么家底啊,開口就是一塊錢。
我告訴你們,沒有,哪涼快哪待著去。”
方氏指桑罵槐,連帶屋里的黃秋花都罵了進去。
此時黃秋花正趴在男人的身上,男人啪的打了一下她的屁股,“你家婆又罵你了,你怎么還能忍呢?干脆離了,跟我算了。”
黃秋花立馬抽身,“那我兩個兒子怎么辦?我家婆罵歸罵,但不敢蹦跶到我面前,你娘可不一樣,逮誰罵誰。”
男人從身后環住黃秋花的腰。
“我就是說說而已,別較真,我們繼續好不好……”
屋內的溫度節節爬升。
耳邊只有彼此的喘息聲。
方氏罵了許久,罵了個寂寞。
“我就說嘛,奶不可能給的,走走走,去找大隊長提供線索。”
一塊錢的巨款呀!
方文浩滿腦子都是即將到手的小人書。
方文謙沒答應但也沒拒絕,被方文浩牽著往外跑。
片刻,大隊長帶著大隊的后生氣勢洶洶闖進了方大為家。
方氏還在對二牛下黑手。
粗利的大手在二牛的胳膊腿上又打又掐。
“住手!方婆子,你再不住手,可別怪我們以多欺少了。”
站在大隊長身后的花嬸,看到二牛第一時間沖了上去,方氏被她撞飛了出去,一把老骨頭磕在了桌角又反彈回了地上。
顧小果哪怕廢了一只手,但力氣絲毫未減,一巴掌將方氏的臉扇得紅腫。
方氏的眼神里滿是驚恐。
怎么就泄露了呢?
“赤腳大夫呢,給我家二牛看看。”
赤腳大夫先是在二牛的人中上掐了一下,沒什么反應,又在手臂上下了幾針。
“先去我家吧,我熬點藥灌下去。”
顧小果遞了個眼神給大隊長,就跟著赤腳大夫離開了。
大隊長讓兩個婆子將方氏捆了起來。
方氏毫無生氣地坐在地上,任由擺布。
“方老婆子,你為什么要綁二牛?”
方氏想到之前跟方大為串好的口供,開口道:“他手多,跑來我屋里偷雞蛋糕吃,我氣不過,就把人綁了起來。”
大隊長氣得直接跳腳,“你放屁,人家缺你這一口雞蛋糕?方氏,你最好說實話,不然我們就要把你交給公安處理了。”
顧小果家最不缺的就是零嘴。
什么奶糖啊、麥乳精啊、雞蛋糕啊……塞了一柜子。
有些是顧小果自己買的,有些是閆云帶來的,更多的是羅正西跟林溪山送的。
二人雖然來的次數不多,但對大牛三兄弟是真的稀罕。
大隊長跟趙會計跟著沾了不少光,一把年紀了,還能吃零嘴吃到飽。
所以方氏的理由,他是一千個一萬個不相信的。
“本來就是,不信拉倒。”
是黑是白,還不是她說了算。
方氏往上坐了坐,換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耿直男孩方文浩忍不住戳穿自己的親奶,“奶,你撒謊,我明明聽到你跟我爹說要把二牛賣掉,拿那些錢看病的,買二牛的人明天就上門了呢。”
方文謙等方文浩說完之后,才假模假樣的捂住他的嘴,“奶,是我告訴弟弟的,你別怪弟弟,要怪就怪我好了,罵也好打也罷,隨你。”
方文謙脫下棉褲,露出里面的秋褲,然后高高地撅著,一副赴死的模樣。
“好啊你方老婆子,你孫子都說了,你還死不認賬,賴麻子,喊幾個人,把方老婆子押去派出所。”
連賣孩子這種想法都敢有,可得好好接受一下組織的思想教育才行。
剛好紅旗大隊缺個反面教材交差,方老婆子自己撞上槍口的,可怪不得他了。
眼看著方氏就要被押走了,方大為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咋了大隊長,你們要帶我娘去哪啊?”
大隊長鄙夷的哼了一聲。
方大為這是把大家當傻子呢?
窩囊廢。
躲在屋里半天了,現在才假惺惺的出來說話。
方大為根本不知道屋里亮堂堂的燈光,早把他躡手躡腳偷聽的全過程暴露了遍。
他十分不解地開口:“這么晚了,你們跑來我家抓我娘做什么。且不說她有沒有做這件事情,你們這么大陣仗,我娘經不住你們這么折騰的,大隊長,有啥事我們明天再說吧。”只要拖到明天,就還有翻供的可能。
到時候他找一個他娘年紀大,記性混亂的理由,大隊長能奈他們何。
大隊長呵呵一笑。
方氏要是送去派出所還能過過好日子,要是落到顧小果跟林溪山那些人手里,不死都扒層皮。
看在方大為一心作死的份上,大隊長也不好說什么。
打了個手勢,方氏便又重新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