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軍猶豫了一下。
“姐,我還是想去看看。”
他娘渣,但他爹還行。
“那你去吧,這些錢拿著,該花花,你盡心了就行。”
顧小果將五十塊錢塞到了顧小軍褲兜,“別推脫,醫院人多眼雜的,不宜露富,你早去早回,你剛子嫂這還有我呢。”
花小剛年初五就返回部隊了,但她媳婦白羽留在了紅旗大隊。
一來花嬸能幫忙照顧,二來紅旗大隊能找到的補身子的東西比他們部隊多多了。
所以花小剛將全部身家留給了媳婦,自己留個兩塊錢在身上,就踏上了返程。
白羽也樂得自在,天天不是吃就是睡,偶爾去顧小果家串串門,日子過得好不舒心。
可偏偏遇上了方小丫這種吝不嗇的狗東西,竟然指使大柱去撞白羽,導致白羽提早發動。
花嬸又在地里,顧小果跟顧小軍套著驢車就把人送來衛生院了。
“那我去看看。”
說著顧小軍大步離開了。
顧小果靜坐在產房外。
十分鐘不到,護士抱著一個奶娃娃出來了,“誰是白羽的家屬?”
“我。”顧小果起身。
“生了,七斤六兩的大胖小子,你看看。”護士將奶娃娃遞到顧小果手中,軟趴趴的觸感,讓顧小果根本不敢動彈。
“白羽呢?出來了嗎?”
“馬上。”
護士回了一聲便進去了。
只留下顧小果抱著奶團子站在原地。
不對啊!按照電視劇里的情節,護士應該把孩子抱回去的呀。
給她算怎么回事?
不敢問!找不到人問!
好在白羽很快就被推了出來,顧小果抱著孩子跟著來到了病房。
病房有些許簡陋,小小一間,住了五個孕婦。
白羽是來得最遲的,卻也是生得最快的。
一進病房,顧小果能感受到其他孕婦羨慕的目光。
“男的女的?”旁邊一個老婦問道。
顧小果頓時警戒。
這年代的人重男輕女,哪怕不是自家親生的,只要是個帶把的,他們都很樂意。
所以偷換孩子的事情時有發生。
“女的。”
老婦一聽果然失去了興致,撇了撇嘴,沒再開口。
顧小果落得一身輕松。
“小果,小果。”
走廊里傳來花嬸急切的呼喊聲。
顧小果孩子不離手,抱著奶團子去病房門口回應花嬸,“花嬸,我在這呢。”
“怎么樣,小羽呢?小羽沒事吧?”她聽大隊的人說,白羽摔得滿身是血,當場暈過去了都。
這一路,她是連跑帶走,最后是鄭秀娟騎了顧小果的自行車帶她來的。
顧小果被雷得嘴角直抽抽。
這些人可真會瞎扯。
她要不是見證了全過程,她都要信了。
“沒事的花嬸,嫂子就是動了胎氣,提前生了而已,沒有她們說的這么可怕。”
大柱推白羽是真,但她在一旁也不是擺設啊!
她及時的扶住了。
“他娘的,這些大隊的老娘們這能瞎扯,說的玄玄乎乎的。”花嬸抹了一把虛汗,明明還沒開春,出的出的汗卻比盛夏的還要多。
“我先進去看看小羽吧。”
她兒子才把人交到她手上,她要是沒照顧好,都沒臉見她兒子了。
“娘。”
白羽想靠著手臂力量躺起來。
“別起別起,躺著,有啥不舒服的跟娘說。”
“孩子呢?”
白羽還沒見過孩子呢。
“在這在這。”
顧小果將奶團子輕輕放在白羽身旁,白羽嫌棄地皺了皺眉頭,“真丑,跟個馬猴一樣,娘,你快抱走。”
“好好好,抱走,小果,你把孩子抱走。”
工具人顧小果:沒有人考慮考慮她的感受嗎?
她從沒抱過這么小的孩子,軟軟的一團,她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但產婦的心情第一位,顧小果便抱著奶團子在病房門口晃悠。
“姐,你在干什么?”極度不協調的四肢,活像個人販子。
“抱孩子,你會不?”
“笑話,你生大牛,我還是第一個抱的咧。”只見顧小軍十分熟練地抱過奶團子,護在懷里,溫溫柔柔的。
顧小果裂開了。
她是不是跟顧小軍拿錯劇本了……
下一秒,哇……
奶團子驚天動地的哭鬧聲,讓顧小果的自我懷疑又消減了一些。
畢竟她抱著奶團子的時候,奶團子沒哭。
“姐,孩子可能是餓了,你要不問問花嬸,該咋整?”
他直接問白羽有沒有下奶,貌似不合適。
只能委婉開口。
“我去問問。”
白羽苦著臉,“不行啊娘,我還沒下奶。”
花嬸大手一揮,“沒事,沒下奶就喂奶粉。”
隔壁床的老婦囁嚅了一下嘴唇,想說些什么,她的手就被人抓住了,“娘,我要生了,你快幫我喊大夫。”
老婦邁著小腳狂奔,“大夫,我大孫子要出來了,你們快來啊。”
……
隔壁床再回到病房時,病房的氣氛都降了幾度。
“娘,我想吃東西。”
老婦直接跳腳,“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算了,不下蛋的玩意,配嗎你。”
顧小軍手中的奶團子被嚇得哭了起來。
老婦瞪了過來,“一個不值錢的女娃娃,哭什么哭,我看就是你們家傳染了我兒媳婦,讓賠錢貨把我大孫子換走的。”
病房的人都一臉懵,尤其是顧小果幾人。
心想,這個老潑婦在口出什么狂言?她兒媳婦的種又不是她播的!!!
白羽一個枕頭砸了過去,“你再瞎咧咧一句,看我弄不弄你。”
這么瞧不起女的,那她自己又算什么東西?
“要死了要死了,小娼婦當眾毆打我這個老婆子啊,我不活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都能騎在我頭上拉屎放屁,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啊?”老婦坐在地上,捶胸頓足,哭嚎著。
白羽嗤笑一聲,“我說呢,你怎么能說這么多的屁話,敢情你腦子是個糞坑啊。”
病房的人都低聲笑了起來。
老婦惱羞成怒,朝著白羽就沖了過去。
她哪里知道白羽是個當兵的,一招就被制服了,手腕上傳來鉆心的疼,她差點以為自己的手廢掉了。
“我對你們的婆媳關系沒有興趣,也麻煩你們不要扯到我頭上,我這人愛動手不愛動口。”
白羽像是碰到了什么臟東西一樣,將老婦推了出去。
“娘,我們出院吧,我不想在醫院住了。”
烏煙瘴氣的地方,不適合坐月子。
白羽連夜出了院。
也幸好走得早,才沒被老婦禍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