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外,藥材鋪的阿叔,羅正西林溪山,還有花嬸她們……早早的候著了。
仗勢頗大,有種夾道歡迎大人物的感覺。
顧小果笑嘻嘻的跟眾人打招呼。
“你還笑得出來。”花嬸眼里有惱怒有擔心也有心疼。
“我們贏了,多值得開心啊。”
雖然她們仗著人多,有些勝之不武,但結局是好的。
領導不是也說了嗎,管它黑貓白貓,能捉到老鼠的就是好貓。
“你還好意思說,捉個賊,你還把自己捉進局子了。”
不只是花嬸,紅旗大隊的人幾乎都在禱告,讓眾人平安歸來。
凡是人們說得上名字的神仙,都被拜了個遍。
就連一年去一次的祖墳,也踏足了好幾次。
顧小果雙手合十,“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應該讓大家擔心的。”
“少貧了,走,回家,跨火盆,去晦氣。”
浩浩蕩蕩一群人往鎮門口走去,引來不少人的駐足觀望。
李秋蓮遠遠的跟在最后邊,看向顧小果的眼神就跟粹了毒一樣。
賤人就是命大,竟然能全須全尾從局子里出來。
說不定是用了什么不正當的手段才讓公安替她包庇罪名的呢。
許是李秋蓮的目光太過強烈,隔著老遠顧小果就感受了異樣。
但幾次扭頭都沒發現異常。
倒是羅正西,拉著林溪山隱入人群,朝李秋蓮的方向走去。
……
“嗷嗚,誰,到底是誰,別讓我知道是哪個龜孫躲在暗處搞小動作,不然老娘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人在家中坐,水從天上來。
剛到家,屁股才剛沾凳子,就被澆了個透心涼。
她偽善的面具再也端不住了,叉著腰,開始罵天罵地罵小畜生。
“李秋蓮,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裝了這么些年,可真是辛苦你了。”顧強國哆嗦著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李秋蓮問道。
“啊?”李秋蓮顯然沒想到顧強國會出現在這,臉上閃過一絲驚慌,“強國你今天怎么這么早就下班了。”
“我回來的不是時候是吧?”
顧強國脫下皮鞋,換上棉鞋。
拿著棍子,將皮鞋底下的黃泥仔細扣了出來。
沒有自行車就是不方便,每天都要廢不少功夫去擦鞋子。
但他這個自行車給的心甘情愿。
李秋蓮定了定心神,只一會,就立馬反應了過來。
“強國,你可要為我做主啊,我好端端坐在院子里給你縫衣裳,不知道被誰潑了這么大盆涼水,你看我衣服都濕透了。
這襖子還是你幫我買的呢,我一著急,就有些失態了。”
要是往常,顧強國早圍上來噓寒問暖了。
但她現在眼淚都快擠干了,也沒換來顧強國一個眼神。
“強國……”
“我晚上不在家吃飯,你們不用做我的份。”
顧強國起身離開。
屋內又只剩下了李秋蓮。
煩躁至極的她,猛地朝顧小麗屋門踢去,“小聲點,一天天的沒完沒了了。”
“光犁地播種,不結果,白瞎功夫。”
“有這時間,還不如去上上工,多掙些工分實在。”
砰砰砰的關門聲傳來。
狗栓興致缺缺的從顧小麗身上下來。
“娘又怎么了,吃槍藥了啊?”
以前說幾句話都要喘一會歇歇的人,現在跟人對罵一天一夜都不會說個累字。
“甭管她,我們繼續,只要我們給娘生出一個大胖小子,娘就不會對我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顧小麗翻身壓住狗栓。
狗栓連忙系緊自己的褲腰帶。
天天這么來,地主家也沒有余糧了。
“改天吧,我看看娘,幫娘干點活。”
顧小果雖然有些不開心,但也不好意思說什么。
哦了一聲,裹住棉被,沉沉睡去。
脫離魔掌的狗栓連走帶跑的出了顧家,去老地方見他那些狐朋狗友去了。
“喲,狗哥怎么這個點就來了,你家里的母老虎沒逼著你上交糧庫啊?”
狗栓是二流子,他的圈子也大多是二流子。
所以說起話來葷素不忌諱。
狗栓也不避諱,大大方方分享自己的私事。
聽得眾人哈哈大笑,還不時評論幾句。
“哄她兩句,她就找不著北了,交不交還不是我說了算。”
“狗哥牛批。”
“聽說大隊又來了一批知青,有兩個長得很不錯,狗哥……”
“我不去了,我先回家吃飯了。”
他一個有媳婦的人,對著一群知青想入非非,何必呢。
有那需求回家找媳婦不更快嘛。
更何況他現在對這方面的事情完全提不起興趣。
“狗哥你變了。”
“狗哥你是要回歸小家了嗎?”
“狗哥……”
“滾……”
離開了小團隊,狗栓百無聊賴的在大隊里閑逛。
一會逗貓,一會遛狗,就是不干正事。
“我數到三,我們就動手。”
“三……”
“二……”
“一……”
拿了一路的麻袋終于套出去了。
羅正西跟林溪山胖揍了一頓狗栓,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
沒找到罪魁禍首,狗栓只能自認倒霉。
一瘸一拐的回到了顧家。
“娘。”狗栓乖巧的喊了一聲李秋蓮。
“又跑哪里野去了,飯熟了,喊小麗起來吃飯。”
李秋蓮對狗栓根本看不上眼。
她能接納,是因為顧小麗喜歡。
“哦,我這就去。”狗栓扶著傷口緩慢前行。
“等等,腿怎么了,臉又是怎么回事?”
“誰知道呢,好端端走在路上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頓。”可謂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你也被人打了?”
“昂——”
李秋蓮呆坐在原地。
如果只有她,那就是巧合。
如果一家子都遭殃,那就是意外。
是她——肯定是她。
李秋蓮第一時間想到了顧小果。
除了她,沒人會對她有這么大的恨意。
“車子房子你都拿走了,顧小果,你為什么要把我逼進死路。”
李秋蓮的臉因為仇恨逐漸扭曲了起來。
“顧小果,我要你不得好死。”
狗栓縮了縮發涼的脖子,他岳母最近越來越邪乎了。
整天神叨叨的不說,還一會哭一會笑一會氣的。
嚇死個人。
狗栓嚇得抖了幾下,忙不迭鉆進屋里,找顧小麗當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