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啥呢鬧啥?”大隊長厲聲道。
大隊長邁著小碎步進了辦公室。
眼神一刻也未在這些人身上停留。
今日之局面,他早就想到了。
只不過……
太輕易得到的,不會讓人珍惜。
吊足這些人的胃口,才能達到敲打的作用。
“大隊長,他們說棚里可暖了,沒道理我們天天頂著寒風干活,他們在棚里享受。”
都是種田種地,怎么還區別對待上了。
說話的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賴麻子。
也就是當初跟顧小果傳緋聞的人之一。
大隊長眼皮都不帶抬的。
賴麻子急吼吼地站在大隊長面前,繼續說道:“大隊長,我知道你們在干一件大事,反正你們要帶上我,不然我就去鎮上舉報你們,我得不到好處,你們也別想好過。”
賴麻子一屁股坐在桌子上。
大隊長用力抽了兩下,也沒把自己的手掌從他屁股底下抽出來。
“去啊,你前腳去,我后腳就跟上,我要告你對我耍流氓。”
賴麻子木楞轉頭。
看著大隊長滿是褶子的臉。
……嗯,下不去嘴,耍流氓什么的純屬是污蔑。
趙會計更是驚得一口茶水全噴了出來。
學壞了!
老高跟著顧小果學壞了!
已經逐漸掌握胡說八道的精髓了。
也難怪方氏斗不過顧小果。
這種你強我更強,你弱我更弱,俗稱滾刀肉的行為,顧小果敢稱第一,紅旗大隊沒人敢稱第二。
“大隊長,你……”
怎么比他這個二流子還像個二流子呢。
“門開著,你去吧。”
請便。
路口都是他安排的人,他走不出去。
終于,大隊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自己的手解救了出來。
賴麻子也后知后覺地發現了問題。
不過他根本沒放在眼里。
男人嘛,經常約著一起去小樹林放水,啥大場面沒見過啊。
“大隊長,我也不一定非要去棚里上工,我就要你一句話,將來有收成的時候,有你們一口肉吃,能不能有我一口肉湯喝?”
跟著賴麻子一起來鬧事的人不干了。
怎么說得跟他們商量的不一樣呢。
一群人都在給賴麻子使眼色。
大隊長跟趙會計假裝沒看見,繼續強裝鎮定。
“有是有,但你覺得你憑什么能喝上肉湯。”
憑他臉大屁股圓。
還是憑他兜里二毛五。
賴麻子一聽,知道事情有轉機,立馬嬉皮笑臉地湊上前。
“大隊長,你說這話就可太傷人了,咱們都是一個大隊的人,有句老話說得好,本是草根生,相煎你別太急,我呢,也不奢望跟你們平分,你們給我點甜頭,讓我餓不死就成。”
賴麻子諂媚地給大隊長捏肩捏腿。
將狗腿子的形象表現得淋漓盡致。
完全將他們那群人的計劃拋擲腦后。
“行啊,那我現在任命你為第七巡邏小組的小組長,每天三班倒的在大隊里巡邏,遇到陌生面孔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別讓他們靠近大棚那邊,干得好,一天我給你算七個工分,年底還給你分肉吃,怎樣?”
大隊長將最終目的說了出來,手中的茶缸也見底了。
賴麻子一聽,竟然還有這種好事,頓時喜笑顏開。
“行行行,我一定好好干。”
接下來,不用大隊長說,賴麻子就自覺把鬧事的人驅散了。
趙會計摸了摸逐漸亮堂的腦門。
看不透,他越來越看不透了。
“老高,你這又是鬧哪一出。”
“收買人心的那一出,好了,到點了,去大棚吧,小果今天帶人來看菜,咱們去湊個人頭,爭取談個好價錢。”
人多氣勢足。
想必對方也不敢壓價太狠。
此時大棚內——
林溪山看著綠油油的菜地,眼都直了。
沒想到顧小果說的是真的,他差點就錯過這種大機緣了。
“老妹啊,你真行啊,真讓你種出來了。”
發了發了——
“我敢跟你說,就證明我是有把握的,林大哥,這些菜還有半個來月就能收了,你看你那邊有什么安排嗎?”
顧小果也不兜圈子,直接問出口。
“我今天回去就找好人手,半個月后準時來,你們摘好,準備好稱,我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許是剛澆過水的緣故,油麥菜上還掛著水珠。
林溪山輕輕撫了上去,眼里是快要溢出來的激動。
“好說,我們隨時都能喊人來摘,但這個價格?”
“七毛到一塊錢一斤,具體多少,我要看買家那邊,老妹啊,放心,不會坑了你的。”
顧小果現在可是他的財神爺。
一日三炷香,三扣九拜供著都來不及,怎么舍得挖坑呢。
“那我就等林大哥的好消息了。”
送走林溪山,顧小果巡視了一圈大棚,確定沒什么問題,才悠哉悠哉地回家。
“老趙,快,扶我一下。”
大隊長捂著胸口。
七毛到一塊不等,豬肉也才七八毛一斤啊。
這有錢人都什么毛病啊,錢多沒處花嗎。
想不通——
“咱們大隊這回真的要發了。”
“老趙,你多喊點人,給我沒日沒夜地巡邏,這半個月,大棚是一點差錯都不能出。”
“我們把陣仗搞大的話,那方家跟知青那邊可就瞞不住了。”
知青是外人,不能摻和進來是定的。
但方家不一樣,祖祖輩輩在大隊住了有七八十年了。
就跟個定時炸彈一樣。
稍不注意,就砰的一聲,全大隊都得遭殃。
大隊長冷哼了一聲。
方家人能有今日,都是他們自己的造化,怨得了誰。
“小拐坡的活是不是快干完了?”
小拐坡在西邊,大棚在東邊。
自打開始建大棚,方家人就被打發去了小拐坡那邊上工。
“快了,還有兩三天,那邊就不需要打理什么了。”
“老趙,我記得小拐坡那邊的水渠很久沒修了吧,也難怪那邊開出的荒地收成不好,這樣,你喊幾個有眼力見的后生,帶著方家人一起修水渠。
水渠修完就挖糞池漚肥。”
等干完這些,也開春了。
開春又要忙春耕。
方家人怕是累得碰床就著,壓根沒工夫搭理這邊。
“行,那我去喊人。”
趙會計當天就跟方家人說了這件事情。
方家人面無表情地應下了。
于他們而言,去小拐坡那邊干活還自在一些。
人少。
沒人盯著干活,能夠渾水摸魚,傻子才往外推。
摸魚在懶人眼中是至高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