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內——
燒水的,拔毛的,洗內臟……忙成一團。
眾人圍著四只殺好的竹鼠犯起了愁。
竹鼠肉不比豬肉,腥一些,還柴。
做得不好吃也是種折磨。
“紅燜吧,紅燜的香。”
“紅燜的費油,要我說,烤著吃最好。”
“干煸的有嚼勁。”
“鐵鍋燉才得勁。”
眾人爭得面紅耳赤。
“你們有四只,一種口味做一只不行嗎?”
花嬸一拍大腿,“有道理。”
說著花嬸下意識地就去拍那人的肩膀,“不得不說還是你們年輕人腦子轉得快。”
“還……還好吧。”
“五華你就別謙虛了,誰不知道你是咱大隊出了名的好腦子,秀娟嫁給你,可謂是強強聯合,你倆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五華……
被點名的高五華,正從外頭挑水回來。
花嬸努力的眨著眼睛。
她眼前的人是高五華,小軍在五華身后……
那站她旁邊的是誰?
“啊——”
“鬼,鬼啊……”
花嬸都抖成篩子了,還不忘將孩子們護在身后。
“嬸,我不是鬼,我是人。”
“人?那你就是賊,抓賊,快。五華,抓賊。”
花嬸反應過來后,抄起竹竿就去捅人。
“等等等,花嬸,這人我認識。”顧小果半挽著褲腿從菜地里出來。
一手提著大棒骨頭,一手握著紅薯葉。
紅薯葉綠油油的,看起來格外鮮嫩。
“別誤會別誤會,友軍,自己人自己人。”
顧小果拔開尖頭竹竿,“介紹一下,林溪山,這一片的山民,來給咱送大棒骨的。”
顧小果晃了晃手中的大棒骨。
林溪山實在。
骨頭棒子上還粘了不少肉。
剃一剃,又能炒一盤菜。
噢,對了,林溪山就是顧小果那日在山上遇到的絡腮胡大漢。
幾個孩子瞧見豬肉,興奮得直嗷嗷。
“噓,少嚷嚷,生怕沒人知道你在偷吃肉是不,快去廚房里干活,別在這惹事。”
鄭秀娟暴力帶娃,直接給叫得最歡的高向民一個大暴栗。
高向民也不惱,晃著鄭秀娟的手臂撒嬌道,“娘,你最好了,給我煮肉肉吃好不好。你放心,我現在就去督促高向黨和高向蘭干活,決不讓他們偷懶。”
“沒大沒小,向黨是你哥,向蘭是你妹,哪有你這樣直呼大名。”
三個崽子一個樣。
喊哥會燙嘴。
一口一個大名的喊著,大隊的人沒少笑話她家孩子。
“瞎講究,起名不就是用來叫嗎?不然跟豬有什么區別。
難道我們的名字這么見不得人?”
鄭秀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秀娟啊,你少聽那些長舌婦嚼舌根,我們這叫感情深,他們不懂。”高向民故作深沉,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
“秀娟也是你喊的,小兔崽子,一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今天老娘不把你揍趴,老娘跟你姓。”
林溪山顯然是沒見識過這種場面,呆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
花嬸趕忙將他拉出‘戰火圈。’
“別介別介,我跟秀娟都是鄉野之人,粗鄙慣了,但我們沒有惡意的哈,我們也不是那種隨意打罵孩子的人。”
除非真的忍不住。
不然一般都是先動口。
因為懶得動手。
“我們家小果可好了,平日里連只螞蟻都不舍得踩死,更別說對孩子說什么重話了。我敢保證,大隊里絕對找不出第二個像我們小果那般,秀外慧中、賢良淑德的居家小能手,誰要是能娶到我們家小果,那絕對賺大發了。”
花嬸上下打量著同框的倆人,眼里開始冒著粉紅泡泡。
不明所以的顧小果還扭頭對著花嬸和林溪山齜牙笑。
下一秒。
“顧三牛,你他娘的又拿我衣服擦手,小妖精,受死吧。”
顧小果攆著三牛,鄭秀娟追著高向民。
給了倆人至高的待遇——混合雙打。
花嬸眼都不帶眨,繼續說著瞎話。
“看,我們小果罵起人來都這么溫柔,我要是個男人,我根本就兇不起來。”
刷——顧三牛從花嬸眼前跑過。
又刷一下——顧小果從花嬸眼前追過。
“我都說了,你還擦,顧三牛,我一定要讓你見識見識,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花嬸有些編不下去了。
找了個理由就潤了。
林溪山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
怎么這些山下的人,跟他家里長輩說的不一樣的。
貌似也沒有他想像的這么狡詐吧。
相反,還有些小可愛。
找回場子的顧小果坐在板凳上,無情的嘲笑著躺在地上的三牛。
“喲,喲,好可憐喲,有人遭打咯,要哭鼻子咯。”
情緒醞釀到一半的三牛立馬爬起身。
打了一下顧小果的膝蓋,然后飛快逃走。
顧小果念在有外人在,到底是忍住了。
心想,這一下她日后必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林老弟,讓你看笑話了,來來來,剛摘的紅薯葉尖尖,可嫩了,你一道帶走。”
“謝了,那我就先走了。”
林溪山徑直走向自留地,然后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中,長腿一跨,翻出了圍墻。
顧小果看得眼角直抽搐。
好好的大門不走,非要走茅坑,這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小果啊,你從哪認識的老弟啊,感覺這……不太靈光的。”花嬸指了指太陽穴,意味一目了然。
顧小果嘆氣,她也想知道啊。
又是送肉,又是送骨頭,送完就走。
不是傻,就是有所圖。
但她身無三兩銀,也沒什么可圖的啊!
花嬸跟鄭秀娟一左一右,將顧小果圈在角落。
“老實交代,你倆進展到那一步了,這翻墻的熟練度,沒來過七八回我是絕對不會信的。”
經驗來自于實操。
實操成功于配合。
配合約等于倆人你情我愿。
花嬸二人被自己腦部的畫面樂得嘎嘎叫。
“我發誓,我們真是清白的,他來就是想拔些菜秧子回去種,不信你們去菜地看,空了一大片。”
“當真?”
“一點菜秧子之外的事情都沒發生?”
“這樣那樣也沒有?”
顧小果連連搖頭。
二人陷入了沉思。
顧小果無奈的攤攤手,苦頭吃多了,讓她走走狗屎運也不為過吧。
是的,顧小果將這一切都歸功于運氣。
反正她不相信是什么情情愛愛。
你見過第一眼就想把他當姐妹的人,能變成自己男人?
反正她沒有見過。
顧小果坦坦蕩蕩的樣子,讓倆人直接失去了八卦的興致。
轉而準備起了晚飯。
這一餐,是顧小果穿過來之后,吃得最豐盛的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