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剛朝他一笑：“你們師徒聊，我出去抽根煙。”
門一關，徐成盯著李勝，眼睛都瞇成縫了：“好小子，沒給你師父丟人！這回功勞堆得老高，上面都簽字了。”
他慢悠悠掏出一沓紙，拍在桌上：“四合院，我給你爭取到了。”
李勝一懵：“啥？四合院？”
徐成樂了：“你傻啊？那不是給你結婚用的？你明年就二十，還拖著？你家那鴿子籠，連轉身都費勁，小姑子嫁過去？怕不是要住你床底下。”
李勝一拍腦門：“嗐！我真忘了這茬！”
徐成點頭：“知道你忙，可人生大事不能耽誤。上次你救了淑敏的事，老首長都聽說了，夸你有膽有心。”
他瞇眼笑：“等你倆時機成熟，我親自登門提親。那老家伙要是敢攔，我直接拎著禮盒去賀文強家敲門——讓他眼饞到半夜睡不著！”
李勝心頭一熱，嘴上卻只能應：“都聽師父的。”
“不過，老首長八成會答應。”
他頓了頓，“真要沒您，我這媳婦兒怕是連影兒都摸不著。這么好的姑娘，上哪找第二個去？”
徐成擺擺手，臉上淡然，心里快笑出聲：“少來這套，關鍵是你有本事，能把林淑敏追到手。我？不過是個說媒的。”
“真要沒本事，別說四合院，就連她家門朝哪開你都摸不準。我聽說，當年連副軍長家的公子都追過她，還有幾個年輕首長，天天蹲她單位門口送花。”
他斜眼瞅著李勝：“你說你，狗屎運怎么就砸你頭上了？可你得記住了——人家不是傻姑娘，你敢負她，我親自打斷你腿。”
李勝連連點頭：“我明白！”
“對了師父，那四合院在哪兒？多大？”
“三進三出，跟你那破老宅比，天差地別。”
徐成得意，“就在四九城北區安全區——那地方，連特務都不敢靠前。為啥？全是軍官家屬住的，門口三班倒巡邏，連野貓鉆進去都得登記身份證。”
他拍拍李勝肩膀：“我這是怕你被盯上，提前給你造個安全屋。”
李勝胸口一熱。
四年了。
前世他當了半輩子單身狗，連個對象都沒攢下。
可這世，房子有了，姑娘也入了心，連師父都替他鋪好了路。
走出分局，回到派出所，伍六斤趕緊湊上來匯報：
“所長，賈張氏家底兒全翻了——連咸菜疙瘩都沒了，天天啃窩窩頭，餓得直發抖，才去偷許大茂那點蘑菇。”
“她說她知錯了，說下次不敢了，哭得跟死了親娘似的，問咱能不能放了她。”
李勝反手就甩一句：“餓，就能偷？你家挨餓了，你就去撬別人家門？全胡同都餓著，怎么就她手腳最靈？”
“她家里有公職，有糧票，有工作！別人家沒工作種地的，還能忍著不伸手！她倒好，餓得啃墻皮，還偷得理直氣壯？”
伍六斤低頭：“……是，是太不像話了。”
“你心軟，我能理解。”李勝冷著臉，“可當警察的，心軟就等于縱容。她說‘知錯了’，那是嘴皮子功夫，你當真，就是被她耍了。”
“你啊，長點記性，別讓眼淚當真。”
伍六斤連連點頭：“明白，所長！”
“行了，關三天。”李勝揮手，“每天給口飯，別餓死，但別喂胖了。”
“再說了，她上回偷許大茂那只老母雞，還不承認呢——你信嗎？”
伍六斤一聽，火往上竄：“我的天！那老貨裝可憐裝上癮了？還當自己是冤大頭？！”
李勝冷哼：“別信什么可憐，信法。”
“她不是沒得吃，是貪心沒邊。”
“你咋還藏著掖著呢？我都沒好意思說，她跟大院的老張頭勾搭成雙，軋鋼廠門口還掛了牌子批斗，全城都知道！”
伍六斤張著嘴，像被掐了脖子的鴨子。
“去，順道把指導員和副所長叫來，石圍段那邊，我親自談。”
“是，所長！”
一分鐘后，孫文才顛兒顛兒地進來了，笑得嘴角都快裂到耳根：“所長，啥事兒啊？這么神秘？”
指導員也跟在后頭，樂呵呵地附和：“是不是又破大案了？這都快成我們所的日常了。”
自從李勝上任，東直門派出所天天都有新案子，全靠他扔線索，底下人照著摸，順藤就能摘瓜。
士氣跟打了雞血似的，連孫文才這種眼高于頂、見誰誰都嫌煩的主兒，見了李勝都彎腰鞠躬，恨不得喊爹。
為啥？他就盼著李勝步步高升，自己好跟著沾光，早點轉正。
李勝沒急著開口，先笑了一下：“沒啥大事，叫你們來，就是商量個事兒。”
“咱們所……有警犬沒？”
指導員一愣，馬上搖頭：“沒啊。警犬哪是好養的？吃肉、訓人、配藥，哪樣不要錢？咱們所里經費緊巴巴的，連筆墨紙張都得精打細算，哪敢想這玩意兒。”
“錢的事我來搞定。”李勝語氣輕，但字字扎心，“最近咱們立的功，上面全看在眼里，批經費不難。另外——我打算跟紅星軋鋼廠保衛科搞個聯合演練。”
“他們那兒有二十條警犬，咱們出十只，讓他們帶訓。”
孫文才一聽，眼睛都亮了，差點跳起來：“真的？那太好了！咱派出所終于有警犬了！破案還不跟玩兒一樣？”
李勝偏頭看向李碧華，發現她沒笑，低著頭，手指摳著桌面，像是壓了千斤重。
他心里一緊：“李姐，你怎么看？”
她猛地回神，勉強扯出個笑：“嗯……好啊，我剛才就在想，有了警犬，咱所明年比賽，肯定能甩別的所幾條街。”
李勝點頭，沒多言。
孫文才立馬拍大腿：“那必須的！每年都比抓敵特、抓嫌犯，誰贏誰臉上有光，還能上部里通報表揚！咱要是贏了，年終評優還不穩拿？”
李勝瞅著他那副急著領賞的樣兒，心里直樂。
這小子沒壞心，就是個“官癮”纏身，跟劉海中一個德行——光想著升官發財，不惦記事兒干得咋樣。
“行，那就這么定了。”
孫文才連連點頭：“聽所長的！絕對聽！”
李勝轉頭又去了保衛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