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
第三道。
每一道雷霆落下，他的經脈都會劇烈地顫動一下，隨即被焚訣壓住，將能量吸收。
邙天尺瞥了一眼，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這年輕人用雷霆淬體的方式很聰明，龍凰戰甲當篩子，只留有用的部分。
擱別人身上做不到這么精準的控制，但他有七種異火打底，焚訣的轉化效率高得離譜。
“真是怪物。”邙天尺嘀咕了一句，閉上眼繼續修煉。
時間在虛空雷池中失去了意義。
金色的雷霆日夜不歇地轟擊著兩具身軀。
邙天尺像是一塊老石頭，雷元素從他身體里進進出出，波瀾不驚。
玄燼的情況則要劇烈得多。
前三天，他的龍凰戰甲被轟得裂了十幾次，每次都靠焚訣催動異火修補。
體內的古龍精血在雷霆的刺激下加速與經脈融合，過程并不溫和，每一絲精血融入，都伴隨著骨骼“咯咯”作響的震蕩。
第七天，經脈的承受上限被撐大了第二次。
四轉斗尊的氣海本該在這個境界穩定住，但龍凰精血中蘊含的能量實在太過龐大，即便被焚訣拆解成了最基礎的粒子，依然源源不斷地沖刷著氣海的壁壘。
第十五天，玄燼第一次在修煉中咳出了血。
不是受傷，是經脈拓寬過程中的正常反應。古龍精血和龍凰精血的雙重能量在體內形成了兩股截然不同的暗流。
一股厚重如山，一股狂暴似凰。焚訣要做的，是把這兩股暗流徹底煉化收歸己用。
第二十天。
玄燼體內的古龍精血終于被徹底煉化。
那股厚重如山的能量融入骨血筋脈，讓他的身體強度再上了一個臺階。
龍凰戰甲的紫金色澤更深了半分，鱗片的邊緣隱隱透出暗紅色的紋路，那是炎族血脈被激發后留下的痕跡。
第二十五天。
龍凰精血的煉化進入最后階段。
這東西比古龍精血難纏十倍。紫妍的龍凰精血里蘊含著遠古龍凰的本源之力，品階之高，連焚訣都需要全力運轉才能勉強拆解。
好在，他的炎族血脈在關鍵時刻發揮了作用。
暗紅色的血脈之力從骨髓深處涌出，以一種近乎蠻橫的方式碾壓龍凰精血中殘存的意志，將其徹底轉化為純粹的能量。
第二十八天夜里——如果雷池里有白天黑夜之分的話，玄燼的氣海開始劇烈震蕩。
邙天尺睜開眼。
“要突破了？”
玄燼沒應聲。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氣海上。
四轉的壁壘在龍凰精血最后一絲能量的沖擊下出現了裂紋，焚訣如同一臺精密的機器，將所有多余的能量引導向那條裂紋，一遍又一遍地沖刷。
第三十天清晨。
壁壘碎了。
龐大的斗氣從氣海中涌出，席卷全身。
龍凰戰甲上的紫金色光芒暴漲了三倍，周圍百丈的雷霆被這股能量推開，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真空區域。
五轉斗尊。
玄燼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化作一道火線，在虛空中飛了十幾丈才消散。
邙天尺看了他一會兒，搖了搖頭。
“一個月突破一轉境界。你這修煉速度，放在遠古都算妖孽。”
“運氣罷了。”
“你少謙虛。”邙天尺哼了一聲，“就你身體里的情況，要是換個人來，不炸也得癱。你能用一個月全部煉化還順帶突破，這本身就不正常。”
他打量了玄燼兩眼，嘀咕了句什么，像是“炎族的怪胎”之類的話，玄燼沒聽太真切，也懶得追問。
收拾了一下狀態，玄燼站起來活動了下筋骨。
五轉斗尊的斗氣在體內運轉，比四轉時充沛了不止一倍。
經脈經過雷霆一個月的淬煉，韌性和承載上限都大幅提升，星海冰蓮火的調度也更加得心應手。
“前輩，晚輩該走了。”
“這就走？”邙天尺有些意外。
“要回丹塔了。”
邙天尺點了點頭，從懷里摸出那只酒葫蘆，想了想，扔給了玄燼。
“拿著。里面還有半壺。你一個人在外面折騰，偶爾喝一口，能提神。”
“這……”
“拿著就拿著，磨嘰什么。”邙天尺翻了個白眼，“老夫回頭再釀就是了，反正這雷池的水又不要錢。”
玄燼收了酒葫蘆。
“對了，”邙天尺忽然叫住他，“那個迦南學院……”
“嗯？”
老人的表情難得認真了幾分。
“學院的事，老夫雖然不怎么管了，但到底是親手建的。你要是路過，幫老夫看兩眼。那幫小輩不省心，老夫不在的時候，指不定捅什么簍子。”
玄燼應了下來。
龍凰雙翼展開，他沖邙天尺抱了個拳，身影一閃，消失在了金色雷霆之中。
邙天尺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半天沒收回視線。
“七種異火，炎族血脈返祖，太虛古龍精血加身……”
邙天尺撓了撓頭發，自言自語。
“這小子要是再收了九玄金雷，那可真是……”
他沒說下去，搖著頭閉上了眼。
……
東龍島。
玄燼從虛空裂縫中走出來的時候，守在通道入口的黑擎差點沒認出他。
一個月前離開的時候，四轉斗尊。
現在回來，五轉。
黑擎吞了口唾沫，半天憋出一句話：“大師在雷池里……待了多久？”
“一個月。”
黑擎的嘴張了張，最終沒再問。
一個月升一轉。
見了鬼了。
燭離在主殿里等著。
她半圣的感知力在玄燼踏上島的瞬間就捕捉到了變化，面上的表情頗為復雜。
“五轉了。”
這不是疑問句。
玄燼點頭，沒多解釋。
“紫妍呢？”
“還在閉關。”
燭離的語氣緩了下來，
“她強行逼出那滴龍凰本源精血，對自身損耗極大。不過恢復得很快，但需要閉關很久。”
“好。”
玄燼語氣一頓，
“我要回丹塔了。若東龍島有事，用之前那枚聯絡玉簡聯系我。三大龍島那邊……”
“那邊暫時不敢動。”
燭離接過話頭，
“紫妍覺醒龍凰血脈的消息已經傳開了，北龍王短期內不會輕舉妄動。但長遠來看……”
“長遠的事，以后再說。”
燭離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他直到玄燼和龍凰的關系。
一個外人，不遠萬里跑到虛空深處的古龍島，耗了半個多月差點把命搭進去救紫妍，又在雷池里待了一個月淬煉，這種事，放在龍族內部都沒幾個人做得到。
玄燼微微點頭，轉身撕開空間裂縫，身影被虛空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