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當家!”留守的兄弟們迎了上來,看到蕭然安全返回,都松了口氣。
他微微點頭,徑直走到主位坐下,沉聲問道:“傷亡情況如何?清點出來了嗎?”
負責善后的喪彪,滿臉都是悲痛和憤怒,匯報道:“大當家……我們……我們特戰隊的兄弟,折了五個……都是跟了我們幾年的老弟兄……”
說到這里,這個平日里粗獷豪邁的漢子眼圈也紅了。
特戰隊是蕭然一手訓練出來的精銳,每一個都是寶貝,這次卻因為內訌而損失了五人,這代價不可謂不慘重。
“至于那些跟著刀疤反叛的……”喪彪咬了咬牙,恨聲道,“死了大概三十來個,受傷的更多,都已經控制起來了。”
三十多條人命,再加上自己這邊犧牲的五個精銳弟兄,聚義廳內的氣氛一時間沉重到了極點。
這些死去的人,不久前還在稱兄道弟、同在一個寨子里吃飯喝酒。
如今卻因為一場由野心和貪婪煽動起來的叛亂,陰陽兩隔。
蕭然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五個特戰隊員的犧牲,像五把尖刀插在他的心上。
他清晰地記得每一個隊員的面孔,記得他們的悍不畏死,記得他們對自己無條件的信任。
可現在,他們卻倒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一股深深的失落感涌上心頭。難道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帶來的不是希望,而是更多的殺戮和死亡嗎?
但這種情緒只持續了片刻,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睜開眼,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厚葬犧牲的兄弟,他們的家人,寨子里養,撫恤加倍。
受傷的兄弟,用最好的傷藥,務必讓他們盡快康復。”蕭然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語氣變得森然:“我知道大家心里不好受,我也一樣。
但我們必須認清現實。這次叛亂,雖然讓我們損失慘重,但也并非全是壞事。”
眾人疑惑地看向蕭然。
“至少,”蕭然緩緩說道,“它讓我們徹底看清了,誰是真正跟我們一條心的兄弟,誰又是搖擺不定、心懷鬼胎的墻頭草。
一次性的清理,雖然痛苦,但能讓清風寨更加穩固,更加團結。以后,我們才能走得更遠!”
這番話讓原本有些低沉的士氣重新振作起來。
確實,長痛不如短痛,清除內患,對于山寨的長遠發展至關重要。
“大當家說得對!”喪彪猛地一拍大腿。
但隨后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惡狠狠地問道:“那刀疤呢?那狗娘養的叛徒!他跑到哪里去了?老子現在就帶人去,把他剁成肉醬喂狗!
提到刀疤,喪彪的怒火再次被點燃,恨不得立刻沖出去將他碎尸萬段。
“他逃到了黑石寨。”蕭然淡淡地說道,將之前在黑石寨門口發生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黑石寨?黑豹那個認錢不認人的禿驢?”喪彪更加憤怒了,“他媽的,敢收留我們清風寨的叛徒,還敢跟大當家您叫板?
真以為我們清風寨是泥捏的?大當家,您下令吧!
我現在就點起人馬,殺上黑石寨,把黑豹和刀疤那兩個狗東西的腦袋一起擰下來當夜壺!”
“不要沖動!”蕭然抬手制止了激動的喪彪:
“喪彪,我知道你心里有火。那些犧牲的兄弟,也是我的手足,這個仇,我比誰都想報。
但是,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
他站起身,走到聚義廳中央:“這次內訌,我們自己就損失了五個精銳,還有不少兄弟受傷。
清風寨剛剛經歷動蕩,元氣未復。
那黑石寨雖然實力不如我們,但他們依山而建,易守難攻,寨中少說也有數百嘍啰。
我們現在若是強攻,就算能打下來,又要付出多少兄弟的性命?”
蕭然的聲音變得沉重:“我剛當上大當家的時候就說過,要帶著兄弟們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有尊嚴!
我不能為了報一己之私仇,就讓更多的兄弟白白送死。”
喪彪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看著蕭然嚴肅的表情,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蕭然說的是事實。硬拼,絕非上策。
“那……大當家,難道就這么放過刀疤和黑豹那兩個混蛋?”喪彪不甘心地問道。
“放過?”蕭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當然不。血債必須血償。刀疤要死,黑豹敢插手我清風寨的事,也要付出代價。”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過,我們不必強攻。
我有辦法,讓黑豹乖乖地把刀疤交出來。不僅如此,我還要奪了黑石寨!”
眾人精神一振,都好奇地看向蕭然。
“大當家,您有什么妙計?”
蕭然踱了幾步,緩緩說道:“黑豹之所以敢收留刀疤,無非是看中了刀疤許諾的所謂‘金銀財寶’。
說到底,他是個認錢不認人的主,貪婪且多疑。
而刀疤,現在就是一條喪家之犬,唯一的依仗就是黑豹的庇護。
他們之間的信任,脆弱得不堪一擊。我們只需要稍加挑撥,就能讓他們反目成仇。”
他看向喪彪:“第一步,傳令下去,立刻派機靈的兄弟,去黑石寨周邊的鎮子、村落,散布消息。
“散布什么消息?”
“就說,”蕭然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刀疤,其實是我們清風寨故意派去黑石寨的內應!”
“內應?!”眾人大吃一驚。
“沒錯!”蕭然肯定道,“對外就宣稱,刀疤叛逃是假,刺探消息是真!
他所謂的‘與我蕭然鬧翻’,不過是一出苦肉計!
而且帶著‘金銀財寶’的消息投靠黑豹,就是為了騙取黑豹的信任,
潛伏在黑石寨,摸清他們的兵力部署、路線、糧草儲備等虛實,等待時機,與我們清風寨里應外合,一舉拿下黑石寨!”
這個計策不可謂不毒辣!將一個真正的叛徒,硬生生說成是自己派去的臥底,這無疑會將刀疤置于極其危險的境地。
喪彪眼睛一亮:“高啊!大當家!這招狠!黑豹那禿驢生性多疑,聽到這風聲,肯定會對刀疤產生懷疑!
“光有風聲還不夠。”蕭然補充道,“要做得像模像樣。
派人,裝作是我們清風寨的密探,鬼鬼祟祟地去黑石寨附近活動,故意暴露行蹤,讓人覺得我們在和里面的‘內線’接頭。
甚至可以偽造幾封‘密信’,用我們清風寨約定的暗號寫上一些模棱兩可的話,想辦法‘不小心’落到黑石寨的人手里。
總之,就是要制造各種蛛絲馬跡,讓黑豹覺得,刀疤潛伏在他身邊,就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明白!”喪彪摩拳擦掌,“我這就去安排!保證讓這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一樣!”
“這才是第一步,這招叫無中生有,反客為主。”
蕭然繼續說道,“但這還不夠,還需要第二步,加一把火。”
“第二步是什么?”
“明日,”蕭然伸出三根手指,“放出消息,就說我蕭然整合清風寨內部后,決定擴張勢力,第一個目標,就是黑石寨!
并且,三日之后,清風寨將大舉進攻黑石寨!”
“啊?真打啊?”有頭目驚問。
“當然是假的。”蕭然笑道,“我們現在不宜硬拼。
但是,這個消息必須放出去,而且要傳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這是為何?”
“你想想,黑豹剛聽到刀疤是我派去的‘內應’的風聲,心里正犯嘀咕。
緊接著,就傳來了我們清風寨要在三日后攻打黑石寨的消息。他會怎么想?”
喪彪腦子轉得快,立刻反應過來:“他會想,我們之所以敢這么快就攻打黑石寨,肯定是得到了刀疤這個‘內線’提供的準確情報!
這下,刀疤是黃泥巴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沒錯!”蕭然贊許地看了喪彪一眼,“我們就是要利用這個假消息,進一步坐實刀疤‘內線’的身份!
一個剛剛投靠過來的人,前腳剛到,后腳老東家就要打過來了,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說掌握了內部情況。
黑豹就算再貪圖刀疤那點所謂的‘誠意’,心里能不打鼓?
他肯定會懷疑,刀疤是不是故意引誘他收留,然后配合清風寨,把他黑石寨給端了!”
“妙!實在是妙啊!”聚義廳內響起一片贊嘆聲。
先用“臥底”謠言動搖信任基礎,再用“攻打”的消息制造恐慌和猜忌,雙管齊下,直指黑豹和刀疤之間脆弱的利益關系。
“這兩步棋下去,就算黑豹暫時不會立刻對刀疤動手,但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
蕭然的語氣帶著一絲自信:“刀疤在黑石寨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
他越是辯解,黑豹可能越是懷疑。我們甚至不用親自動手,黑豹自己就可能先處理掉這個‘心腹大患’。”
“大當家英明!”眾人齊聲說道,心中的憋屈和憤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對蕭然計謀的欽佩和對未來的期待。
“好了,事情就這么定了。”蕭然拍板道,“喪彪,你立刻去辦。
記住,散布消息要隱秘而快速,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讓黑石寨上下都聽到這些‘風聲’。
我要讓黑豹,從今天開始,就睡不安穩!”
“是!大當家!保證完成任務!”喪彪領命,立刻轉身出去安排。
聚義廳內,眾人看向蕭然的目光充滿了敬畏。這位年輕的大當家,不僅武力超群,這運籌帷幄、殺人不見血的手段,更是讓人心驚。
蕭然端起桌上的茶碗,輕輕吹了吹熱氣,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黑豹,刀疤……你們以為躲進龜殼就安全了嗎?好戲,才剛剛開始。
我還有第三步,第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