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柔利落地合上平板,金屬外殼碰撞發出清脆聲響,她隨手將其塞進戰術背包:
“先去獵人協會,探探虛實。”
話音落下,她已踩著及膝長靴踏入濕潤的街道,粉色風衣在身后獵獵作響,宛如暗夜中展翅的鴉。
云明與阿銀并肩而行,潮濕的空氣里浮動著龍血樹特有的辛辣氣息。
阿銀忽然湊近,玫瑰香水混著硝煙味撲面而來,她指尖勾住云明的袖口,眼波流轉:
“最近和葉心夏聊得很勤?”語氣輕描淡寫,尾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
“冤枉。”
云明挑眉,一縷藍銀草從袖中鉆出,靈巧地卷住阿銀耳畔的碎發,“不過是向唐月請教圖騰的事。”
他望著阿銀眼中躍動的笑意,忽然想起初見時她小傲嬌的凌厲模樣,此刻的溫柔倒像是雨林中突然綻放的曼陀羅,危險又迷人。
阿銀仰頭望向街邊纏繞著發光藤蔓的古樹,熒光孢子在她發間縈繞:
“踏入春城的瞬間,我和你的植物系都在歡呼雀躍。”
她指尖劃過云明手背,星紋泛起微光,“這片土地的魔力,似乎在呼喚你們。”
說話間,獵人協會那座由巨木雕刻而成的建筑已出現在眼前,外墻爬滿猩紅的寄生花,花蕊中隱隱透出詭異的紫光。
門前聚集的獵人們神色凝重,議論聲如沉悶的雷鳴。
“周虎的隊伍進去整整七天了!”
“真的嗎?會不會是因為實力太弱的原因啊?”
粗獷的吼聲中帶著恐懼,“兩個高階法師帶隊,還有那么多精英中階!”
“這隊伍都消失在里面了嗎?”
“對啊,你說這事邪乎不邪乎。”
人群中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有人下意識握緊拳頭。
阿柔的瞳孔微微收縮,發間粉水晶突然劇烈震顫,一縷藍銀草不受控地竄出。
云明不著痕跡地握住她冰涼的指尖,低聲道:“今晚我先去偵查。”
“不行!”
阿柔猛然轉身,粉水晶撞在云明胸口發出悶響,“這次的異動透著邪性!”
云明卻突然笑了,他伸手將阿柔耳畔的發絲別到耳后,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別忘了,我們三人聯手,就是春城最鋒利的刀。”
他朝阿銀示意,后者立刻甩出藍銀藤蔓,在空中劃出一道藍色弧光。
“除非碰上君主級妖魔和超階老怪物,否則——”
他周身藍銀草暴漲,瞬間纏住旁邊的石柱,“這片雨林,困不住我們。”
暮色漸濃,遠處馬鬃嶺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震得地面微微顫抖。
但云明掌心傳來的溫度,讓阿柔緊繃的肩膀逐漸放松。
或許正如他所言,對于他們而言,危險從來不是阻礙,而是獵物。
獵人協會內蒸騰的汗味與魔法藥劑的刺鼻氣息中,云明將最后一張地圖折好收入懷中。
當值班獵人說到“迷霧里時常傳來非人的嘶吼”時,阿柔指尖的微微綻放著粉紅色的光芒,空間隨即開始微微波動起來;阿銀則無聲握緊藍銀藤蔓,藤蔓真在慢慢散發著淡藍色的流光。
暮色將春城染成暗紫色,三人逆著人流走向旅館。
街道上擠滿背著行囊的獵人,旅店招牌在潮濕的空氣中忽明忽暗,如同這座城市不安的呼吸。
前臺老板娘嗑著瓜子搖頭:“就剩間閣樓,要住趁早。”
木樓梯在腳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推開房門,霉味混著檀香撲面而來,狹小的空間里擠著兩張雕花木床,月光從傾斜的天窗漏進來,在斑駁的墻面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馬鬃嶺的迷霧比想象中棘手。”
阿柔攤開衛星圖,紅色標記在雨林深處聚成詭異的漩渦。
“魔法協會甚至不知道失蹤者是被什么襲擊的——那些隊伍連求救信號都沒發出來。”
云明倚著窗框,藍銀草順著裂縫攀上屋檐。
他望著遠處被霧氣籠罩的山巒,那里隱約傳來巨獸的低吼,震得窗欞微微發顫:“我去外圍探路。”
“不行!”兩女異口同聲。
阿銀上前半步,藍銀藤蔓纏繞在云明手腕:“至少等天亮,我們一起——”
話音未落,云明突然輕笑,指尖劃過阿柔發燙的耳垂。
在兩女驚愕的目光中,他周身泛起銀白色光芒,空間之力如潮水般包裹住身形。
“放心。”
他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如果連迷霧都應付不了,以后要怎么保護好你們。”
風卷著雨林特有的潮濕氣息涌入房間,當阿銀追到窗邊時,只看到屋檐下搖曳的藍銀草——云明已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暮色籠罩的馬鬃嶺。
遠處,迷霧深處亮起詭異的幽藍光點,如同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阿柔指尖飛速敲擊鍵盤,冷光映得她的側臉愈發蒼白。
閣樓漏雨的角落,云明身上的微型攝像頭將千里之外的畫面投射在電腦屏幕上。
阿銀湊過來時,藍銀藤蔓無意識地纏繞在手腕,在皮革上勒出深紅的痕跡。
“這是實時影像?”
阿銀的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屏幕中的云明正穿行在腐葉堆積的雨林,月光透過藤蔓的縫隙灑在他肩頭,藍銀草在他周身流轉,如同披了一件流動的淡藍鎧甲。
阿柔哼了聲,繼續調試著畫面參數:“出發前在他衣角縫了納米攝像頭。”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讓他逞能,我倒要看看,這迷霧里究竟藏著什么鬼東西。”
屏幕中的云明已經抵達馬鬃嶺邊緣。
遠處的山脈如巨獸盤踞,白霧翻涌著從山谷中溢出,宛如煮沸的牛奶。
他剛踏入霧氣籠罩的區域,數十只閃著幽光的甲蟲突然從腐木中竄出,鋸齒狀的口器泛著毒液的寒光。
藍銀草瞬間暴漲成墻,將蟲群拍得血肉橫飛。
但云明的臉色卻愈發凝重——霧氣中彌漫著某種粘稠的能量,如同無形的網,正緩慢卻堅定地切斷他與外界的聯系。
“有意思。”
他低聲呢喃,指尖同時召喚出數百條藤蔓,如同藍色的箭矢沒入霧中。
藤蔓末端的花苞在黑暗中綻放,將感知力擴散到極致。
然而,還沒等他捕捉到任何有用信息,一陣刺骨的寒意突然順著藤蔓傳來。
“不好!”云明瞳孔驟縮。
那些延伸出去的藤蔓正在迅速枯萎,淡藍色的表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為灰黑。
更可怕的是,他與藤蔓之間的精神聯系正在被某種力量蠶食,就像有人拿著剪刀,正在一根根剪斷看不見的絲線。
當最后一絲聯系即將斷絕時,云明果斷撤回了指令。
他后退半步,藍銀草立刻在周身形成防御結界。
霧氣中隱約傳來某種低沉的嗡鳴,像是遠古巨獸的心跳,又像是無數蟲子振翅的聲響。
“看來這次的對手,比想象中棘手得多。”
他抹去額角的冷汗,目光卻愈發銳利。
身后的電腦屏幕前,阿柔和阿銀的呼吸幾乎停滯,她們看著畫面中那團不斷翻涌的白霧,仿佛看到了吞噬一切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