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陣亡了??!”
“這怎么可能?王上校他可是五階,五階啊……怎么會死的!”
趙紅明和陸永年此時的心態徹底破防,原因無他。
王上校的陣亡,預示著他們這群殘兵敗將,徹底失去了回家的資格,沒有了最后的退路。
信仰崩塌、無家可歸、成為了以任柯銘為首的另一個反人類團體。
這一系列的反轉,就在這兩三天之內,接連發生。
頓時讓趙紅明和陸永年兩個還有著軍人底線和原則的人,無法接受。
“為什么會這樣?!這到底是為什么???!”
“呵呵,……我們……我們竟然成了反人類組織……呵呵……”
就在此時,一名副官沖了進來,表情慌張,手里還拿著一部收音機。
在看見指揮官的那一刻,眼神里沒了往日的敬仰和敬重,多了一絲復雜。
最后目光鎖定在自已的軍長身上。
“軍長,出事兒了……”
話音還未落地,收音機里就再次響起了一則全國廣播。
不是上京的正式通告,也不是哪個基地的求援信號。
而是來自于哈市基地的廣播頻段,趙正剛親自口述的口播。
“我是趙正剛,春市基地指揮官。
不用納悶兒是不是頻段錯了。
我現在就在哈市基地的廣播站里。
現在整個哈市基地已經被我全面接管。
今兒個不講別的,就講一個人——任柯銘。
哈市基地的前指揮官,那個披著人皮的畜生、雜碎!!”
杯子重重頓在桌上同時炸響。
“第一件事。
去年七月,哈市基地那場大暴亂,死了二十多萬人。
都以為是一些野心勃勃的軍官和幸存者鬧事是吧?
放他娘的狗屁!
那是任柯銘自已派人混進去挑起來的!目的呢?
借亂殺人,湊養尸地的材料!
那些死在暴亂里,是讓他送出去,當了喪尸進化的口糧!”
重重的拍桌聲,再次響起。
“第二件事!
這王八蛋跟誰合作你們知道嗎?
小鬼子!
那個什么狗屁‘第二安全區’,早他媽被反人類組織新伊甸園控制了!
任柯銘跟他們勾搭,用人換腦晶!
將近三十萬老百姓,就被他拿去換了五千多的腦晶?!?/p>
喘息聲,拳頭砸在桌上的悶響。
“說養尸地你們可能不懂,我給你們說明白點。
就是把活人切碎了,喂養喪尸,讓喪尸快速進化??!
就為了等那顆破腦晶制作成的覺醒藥劑!
就為了讓他的親信多打幾針,多幾個異能者!
那些被扔進去的,有老人,有孩子,有哈市基地的弟兄,甚至有他任柯銘自已的兵!”
“老子打了兩年喪尸,什么樣的場面沒見過?
老子見過人被撕成碎塊,見過嬰兒死在娘懷里,見過活生生的人讓尸潮踩成肉泥。
但老子沒見過,真他媽沒見過。
身為一個安全區指揮官,一個聯合基地最高領導人。
竟然踏馬的在基地里修建一個養尸地,自已人拿活人喂喪尸!
任柯銘這事兒干得,連畜生都不如!
畜生吃人是為了活,他呢?
為了他那點破權力!
為了他那些異能者當人上人!”
沉默幾秒,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話我就撂這兒。
任柯銘帶著他的那些儈子親信們,現在跑到黑省去了。
各基地都聽著,誰見著這王八蛋,給我往死里打!
打死了算我的!
打不死,抓回來,老子親自給他綁養尸地里,讓他自已嘗嘗那滋味兒!
艸踏馬的……!”
廣播里刺啦刺啦的響了一會兒電流音,這段廣播內容再一次響了起來。
很明顯,這段廣播,是趙正剛的錄音,循環全國范圍的播放。
準備讓任柯銘無路可走。
臨時指揮部里,陷入了落針可聞的沉靜。
就在此時,外面響起了爭吵聲和嘈雜聲,而且聽聲音越來越亂。
趙紅明疑惑的看向副官問道。
“外面發生了什么?!”
副官關掉了收音機,余光瞥了一眼任柯銘,看向自已的軍長。
“咱們的士兵里,有部分人手里有收音機!”
說著話,舉著手里的收音機晃了晃。
“這個,就是我從一名團長手里拿到的。
趙正剛的這則廣播,已經被咱們的人,聽到了!
現在士兵們正在鬧,如果不趕緊處理,可能會嘩變。”
聞言,趙紅明和陸永年的臉色大變。
在這個時候,全軍大潰敗的生死存亡之際,保持這個廣播信息。
那無異于是動搖了最后這支殘兵的軍心。
“不行,必須安撫住士兵們的情緒,要不然軍心就散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齊齊轉身正準備朝著外面走去。
這時,任柯銘的臉上,除了悲憫,還有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親自去吧!”
說著話,就站起身,一馬當先的邁步踏出臨時指揮部。
廢棄的陣地上。
電臺的聲音在廢墟上空飄蕩,斷斷續續,像刀子一刀一刀割過來。
趙正剛最后那句“自已嘗嘗那滋味兒”落下時,陣地上安靜了幾秒。
然后炸了。
“放他娘的屁!”
一個滿臉是血的年輕兵跳起來,把槍往地上一摔。
“指揮官不可能干這種事!
老子這條命是他從尸堆里刨出來的!”
旁邊一個老兵冷冷看著他:
“你命是他刨的。去年大暴亂的三十人,命是他喂喪尸的。”
“你他媽說什么?!”
“我說你聾啊?
去年七月暴亂,老子弟弟就在失蹤名單里!”
老兵一把揪住他領子。
“趙正剛是東三省有名的直性子,他當著那么多基地的面播這個,能是假的?!”
年輕兵愣住了,嘴唇哆嗦。
遠處有人蹲下去,抱著頭,肩膀劇烈顫抖。
有人把頭盔狠狠砸在地上,吼了一聲,像野獸。
有人跪下來,仰著臉望天,不知道是在問老天還是問自已,反反復復就一句話:
“為什么……為什么啊……”
“我不信?!?/p>
一個獨臂的老兵擋在人群前面,攔著那些往營地外沖的人。
“我跟任指揮七年,他看著弟兄們死都紅了眼,他怎么可能……”
“那他為什么不出來說話?!”
有人吼回去。
“他躲哪兒去了?你讓他出來說清楚!”
“對!讓他出來!”
“讓他出來!”
人群開始往營地深處涌。
有人攔住他們,兩邊撞在一起,推搡變成廝打。
拳頭砸在臉上的悶響,罵娘的臟話,壓抑太久的哭喊,混成一片。
一個半大孩子蹲在破墻根底下,臉埋在膝蓋里,肩膀一聳一聳。
旁邊的人聽見他在念叨,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回不去了……我老家在哈市……我媽還在那邊等我……”
沒人回答他。
風卷著灰燼從廢墟上刮過,落在那三萬殘兵身上,像下了一場黑色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