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內。
池塘中漣漪不絕,一圈接著一圈,鮮嫩的草叢中,兩只青蛙發出呱呱呱叫聲。
涼風幽幽,在庭院內回蕩,吹的竹木搖曳,上面的露水滴落。
“嗤。”
冷艷的劍光在庭院之中綻放,撕裂牛毛細雨,長劍橫斬,卷著淡淡的寒氣。
清瑤一襲白衣,手中長劍變幻莫測,時而凌厲,時而婉約,時而霸道,時而如大浪滔天。
一口青鋒劍,或刺或削,或撩,或點,招式之間,行云流水,沒有絲毫頓塞之處。
沉浸在練劍之中的清瑤,渾然不覺時間流逝。
“這份天賦。”
涼亭內。
蕭寒背著手,看著正在練劍的白裙女子,頗為感嘆:“只練了一千卷劍譜,劍法就有這等造詣,等將磨刀堂內所有的劍譜都練完,只怕這天下,在劍法上超越她的人,屈指可數。”
“兩個妖孽。”
大月兒頗為贊同。
她口中的兩個妖孽,一個是清瑤,另一個是磨刀苑內的宇文玉樓。
刀法以入十停,放在指玄境中,都是極為厲害的存在。
不管是宇文玉樓,還是清瑤,假以時日,都有資格問鼎人間至強者的一席之地。
“大月兒何必妄自菲薄。”
蕭寒回頭,看著她,“你也不差。”
“公子。”
“朝廷的人到了。”
妙玉走過來,臉上泛著些許喜色:“是來送婚期的。”
“什么日子。”
“九月十六,良辰吉日,聽說是欽天監大主祭算出來的。”
妙玉快速說道。
“還有些日子。”
蕭寒喚道:“周伯,這些流程您老人家應該清楚的吧。”
“清楚。”
周伯還是一如既往的和藹:“公子放心,我一定辦妥當。”
該準備的東西要提前準備,三書六聘這些也不能少,而且娶的是公主,禮儀更加繁瑣。
“朝廷派了以為欽天監的司丞過來,過幾天應該就到。”
“到時候周伯您直接和他對接就行了。”
“好。”
滿頭白發的老管家點頭,笑呵呵道:“咱們公子大婚,一定要弄的熱熱鬧鬧的,可不能寒酸了。”
“公子,婚期既然定下來,就該著手準備請柬。”
妙玉道:“鎮北侯謝玄禮那里,要不要送一張請柬。”
“送。”
“怎么能不送。”
蕭寒大手一揮,“不止要給鎮北侯送一張,其他將領每人都要一張。”
“還有鎮北侯二小姐也要給,謝婉兒也不能落下。”
“朝廷六部官員也統統都給。”
“這些人回來嗎?”
大月兒遲疑。
“咯咯。”
妙玉笑著解釋:“公子的意思是來不來不重要,禮到了就行。”
“還是玉兒聰慧。”
他咧嘴:“這些個不是有錢就是有勢,接了我的請柬,記得請柬上標注要唱名,我倒要看看,這些家伙丟不丟得起人。”
“還有個消息。”
妙玉道:“謝玄禮的寶貝兒子,昨天已經踏入冀州地界了。”
“回來就回來吧。”
蕭寒撇嘴,“難不成他還能翻天?”
“公子您可是奪了人家的奴婢。”
大月兒抿嘴笑道:“等那位世子回到冀州一看,恐怕要氣的七竅生煙,說不定還會找上門來。”
“那就再打他一頓。”
他看了眼清瑤,收回目光,淡淡道:“正好本公子手癢。”
“咯咯。”
大月兒笑的花枝亂顫,想起了在定西縣大牢內,收拾那位鎮北侯世子的場景。
“還是我來吧。”
她道:“奴婢有經驗。”
“好玉兒,拿筆墨紙硯來,本公子要給鎮北侯寫請柬。”
蕭寒開口。
“好嘞。”
妙玉笑著離去。
第二天一大早,十多個信使便帶著請柬從侯府觸犯,直奔冀州各地。
數日后。
冀州城。
鎮北侯府。
烈日高懸,驕陽似火,照在庭院內,翠色的竹木散發著清幽的光芒。
謝玄禮很在和袁弘喝茶。
“那個小兔崽子應該已經快到冀州城了吧。”
謝玄禮開口:“小王八蛋總算是回來了。”
“兩年半,快三年。”
袁弘搖著紙扇,捋著胡須,“世子走遍了整個中原,應該長進了許多。”
“希望吧。”
謝玄禮點頭:“就是清瑤這奴婢的事情,他要是知道了,保不準又要鬧出什么幺蛾子來。”
“應該不會。”
袁弘道:“他應該分得清輕重。”
“侯爺,世子到冀州城外三十里。”
“侯爺,世子到冀州城外二十里。”
“侯爺,潘鳳將軍已經帶人前去迎接世子。”
“侯爺,世子和潘將軍正在往侯府趕來。”
冀州城外。
千騎萬盛,旌旗招展,無數甲士狂奔,蒼穹之上,雄鷹展翅盤旋。
“世子,這兩年,您受苦了。”
數騎狂奔,徑直往鎮北侯而去。
潘鳳看著好似個乞丐般的世子,心底有點發酸,這還是當初那個錦衣玉食的紈绔世子嗎?
蓬頭垢面,衣不蔽體,嘴里還叼著半個沒吃完的雞腿。
“慢點吃。”
潘鳳放緩速度,生怕他噎著。
“好久沒吃到雞腿了。”
世子感嘆,回頭看去,老楊手里的半只燒雞只剩下幾根骨頭。
那缺牙的馬夫兩眼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手里的雞腿。
他幾乎是本能的反應,一口就把雞腿上的肉囫圇吞下。
“世子,少吃些,等回到了侯府,我給您弄一大桌子的山珍海味。”
潘鳳連忙說道。
“終于回來了。”
馬匹在鎮北侯府前停下,他翻身下馬,看著巍峨的侯府,一樣看不到頭,眼睛里含著淚花。
“以后再也不用挨餓了。”
世子感嘆。
天知道這兩年多,他和老楊過的是什么凄涼的日子,吃不飽穿不暖,偷別人的地瓜被狗咬,不是被馬匪追殺,就是被強盜攆的倉皇逃竄。
沒過過一天安生的日子。
“走,進府。”
他大手一揮,徑直帶著潘鳳和老楊等人跨過大門,沒有去見謝玄禮,而是直奔自己的院子去了。
“稟告侯爺。”
“世子回小苑去了。”
侍衛來報。
“老袁,我的頭突然有點疼。”
謝玄禮捂著眉心,“等會那小兔崽子來了,你就說我不在。”
袁弘滿頭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