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力消散,那猙獰的暗紫色魔刃也消失于無,千仞雪知道,蘇信是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將她擦傷。
蘇信重重地摔在千仞雪腳邊的碎石之中,陷入了昏迷,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場中一片死寂。
千仞雪怔怔地站在原地,脖頸處的冰冷觸感仿佛還未散去。她贏了境界,贏了場面,卻在最后關頭,被一個力竭的大魂師,以這種近乎同歸于盡的方式,抵住了要害。
她看著腳下昏迷不醒、傷痕累累的蘇信,眼神復雜難明。
憤怒、后怕、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欽佩,與對蘇信天賦和經歷的好奇。
他憑什么能贏自己?
千仞雪明確的知道,是因為蘇信夠瘋,若是他用最后釋放的爆發(fā)魂力來維持身體,他哪怕受傷也不會如此嚴重,可他就是留著最后的氣力,拼死一搏。
這次戰(zhàn)斗雖然以蘇信的倒下為結束,但任何人來評判都會是千仞雪獲勝。
可是,蘇信若是稍微側上一下神魔之刃,千仞雪可能就會香消玉損了。
這場比賽若是生死搏殺,蘇信便是勝利的那一方。
千仞雪怔在了原地,可約莫時間比比東即將要擺駕回教皇殿了,她只能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張即便重傷昏迷也難掩俊美的面孔。
隨即她轉身,化作一道金光,悄然離開了這片狼藉的戰(zhàn)場。
千仞雪化作的金光剛剛消失在訓練場的盡頭,一股更為恢弘、威嚴,甚至帶著一絲冰冷氣息的威壓便籠罩了整個教皇殿區(qū)域。
龐大的教皇儀仗自殿外緩緩行進至主殿前,旌旗招展,護殿騎士肅立兩旁,氣氛莊嚴肅穆。
端坐在華貴步輦之上的,正是當今武魂殿教皇,蘇信的老師,比比東。
比比東深邃的紫眸微微一動,她剛回教皇殿便注意到了訓練場上能量的異常波動。
她示意自己身邊的女官,那女官立刻會意,喊停轎攆后,比比東獨自一人往訓練場走去。
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又讓她厭惡不已。
“六翼天使?如此微弱的波動,難道是...”
比比東走入訓練場,映入她眼簾的,是如同被風暴肆虐過的破碎地面,四處散落著崩碎的石塊與焦黑的痕跡。而在這一片狼藉的中心,一個身影正無力地倒在血泊與塵埃之中。
那身影正是蘇信。
他上身衣衫盡碎,露出精壯卻布滿縱橫交錯血痕的身體,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顯然已是重傷昏迷的狀態(tài)。
而當比比東看清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時,那雙總是淡漠的紫眸驟然收縮。
“信兒!”
她瞬間閃身出現在蘇信身邊,甚至顧不上教皇的威儀,直接跪坐在破碎的石地上,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少年扶起,讓他靠在自己懷中。
平日里威嚴的聲音此刻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嬌媚至極的容顏掛上了由心而生的憐惜。
她快速檢查著蘇信的傷勢,越是探查,心中的怒火與心疼就越是翻涌。體內經脈有多處受損,魂力近乎枯竭,體表更是布滿了被神圣能量灼傷和切割的痕跡。
胸前那道深可見骨的熾熱劍痕更是讓她心頭一緊,這一刀若是再深半分,后果不堪設想。
她探進蘇信胸口,夜風之中,她當然手指是如此冰涼,蘇信此時的身體又灼熱的可怕,這一下子的觸感讓比比東渾身發(fā)麻。
“六翼天使……千仞雪!”
她幾乎是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比比東本就痛恨她,此時更是怒火焚天,封號斗羅強者的強大氣息爆發(fā)。
但她又立刻小心翼翼的收斂氣息,以防傷到重傷的蘇信。
此刻,救治蘇信才是最重要的。
她毫不猶豫地運轉起磅礴的魂力,柔和而精純的紫色光芒將她與蘇信籠罩。這并非簡單的治療,而是她以高達九十多級的封號斗羅修為,不惜消耗本源魂力,為蘇信溫養(yǎng)受損的經脈,驅散體內殘留的神圣能量,并激發(fā)他自身的生命力。
比比東眼中沒有猶豫,可她又如何不明白,若是本源根基受損,自己又哪里夠資格去接受羅剎神考,雖然她本身的天賦過于強大,可應該也只會止步于九十九級了。
“不成神又如何,在這世間,有你和娜兒,挺好的。”
她動作輕柔地撫過蘇信蒼白的臉頰,拂去他額角的血跡與灰塵,眼神中是濃郁到極致的疼惜與后怕,在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原本在她心里占據極大份量的一個身影,已經淡到了極致
“傻孩子,為何要與她硬拼。”
她低聲呢喃,語氣中滿是復雜。她深知千仞雪的實力,神級武魂,先天二十級魂力,哪怕是尋常魂宗對于大魂師來說都是絕對不可戰(zhàn)勝的,千仞雪在強大武魂的加持下更是有高等級魂王的實力。
比比東也明白蘇信是為了什么才會與對方爆發(fā)如此沖突,多半與自己有關。
這樣想著,讓她冰冷的心湖泛起了劇烈的漣漪。
時間一點點過去,在比比東不惜代價的救治下,蘇信的氣息終于逐漸平穩(wěn)下來,臉上也恢復了一絲血色,雖然依舊昏迷,但至少脫離了生命危險。
強攻系魂宗第三魂技的對一位大魂師全力爆發(fā),這對于魂師這種暗器都能撂倒一大片的玻璃大炮來說已經是生死危機了,何況蘇信還是并無體質增幅的器武魂魂師。
見蘇信傷勢好轉,比比東微微松了口氣,但眼中的寒意卻并未消退。
她輕柔地將蘇信橫抱起來,少年的身軀在她懷中顯得有些單薄。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出這片狼藉的訓練場。
“傳本皇命令,”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卻比平時更加冰冷刺骨,“圣子殿下即日起于教皇殿偏殿靜養(yǎng),沒有本皇親自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尤其是,供奉殿的人!”
最后幾個字,她說得格外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中沉睡的蘇信,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被更深的決絕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