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樓三層的考場里,陽光透過窗戶,在課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全省選拔來的物理尖子們正埋頭答題,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沙沙作響,空氣中彌漫著專注的氣息。
后排靠窗的位置,林遠坐姿端正,神情平靜,仿佛窗外的陽光也格外偏愛他,落在他干凈的白襯衫上。
鐵手張背著手,在過道間緩緩踱步,目光掃過一張張或緊張或沉思的臉。
他走到林遠桌邊,腳步自然地慢了下來。
林遠正在解一道綜合大題,題目復雜,步驟繁多。
鐵手張看著林遠流暢地寫下幾行清晰簡潔的步驟,答案躍然紙上,嘴角忍不住向上彎了彎。
這小子,解題還是這么干凈利落。
“思路很清晰?!?/p>
鐵手張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在安靜的考場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很少這樣直接表揚學生。
林遠抬起頭,看到鐵手張溫和的目光,微微頷首:“謝謝張老師。”
第二題是關于利用聲波測量距離的。
不少學生開始列長長的公式,草稿紙上寫滿了計算過程。
林遠放下筆,手指在桌沿輕輕點了點,似乎在思考。
幾秒鐘后,他報出了一個數字。
鐵手張正好走到他旁邊,聽到這個數字,有些疑惑:“林遠,這題你心算出來的?”
他記得這題的數據并不簡單。
“嗯,”林遠點點頭,語氣自然,“習慣了,省點草稿紙。”
鐵手張看著他坦然的樣子,想起他平時的種種“非常規”操作,無奈地笑了笑,搖搖頭,沒再說什么,只是眼神里的包容更多了些。
他繼續巡視,心里卻暗自嘀咕:“這小子,總有些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p>
果然,十個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就算是掉下來的也要看人。
第三題是壓軸題,要求設計一個模擬光影變幻的簡易電路模型。
題目描述比較抽象,難度陡然上升,考場里響起幾聲輕微的吸氣聲。
林遠沒有立刻動筆。
他伸手從書包側袋里拿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透明方塊,像塊鎮紙,在陽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暈。
方塊內部嵌著極細的銀色紋路,看起來像某種工藝品。
他輕輕把方塊放在桌角,對著窗外的光線調整了一下角度。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隨著光線角度的變化,方塊內部的光影竟然開始緩緩流動變幻,如同微縮的星河在無聲地舞蹈。
“哇……”旁邊有同學忍不住發出低低的驚嘆,目光被吸引過來。
鐵手張也被吸引,他走近幾步,彎下腰,好奇地看著這個神奇的小方塊:“林遠,這是?”
“一個朋友做的小模型,”林遠解釋道,聲音平和,“原理和題目要求的差不多,看著它,反推電路結構會容易些?!?/p>
他看向鐵手張,“張老師,這個算實物參考嗎?不算違規吧?”
鐵手張仔細看著那變幻的光影,臉上是純粹的欣賞和驚奇:“不算違規,當然不算,這模型太精巧了,很直觀,比干巴巴的題目描述強多了?!?/p>
他臉上帶著笑,語氣里滿是肯定:“這朋友手真巧!”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但持續的震動聲從林遠口袋里傳來。
林遠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是一個來自瑞士的陌生號碼。
他抬頭看向鐵手張,帶著歉意:“張老師,抱歉,可能有急事,我出去接一下?”
鐵手張正沉浸在欣賞那光影模型里,聞言立刻擺擺手,語氣溫和:“去吧去吧,快點回來就行,別耽誤太久。”
他對林遠的信任感,似乎隨著那塊神奇的小模型又增加了幾分。
但關鍵,還是人家的鈔能力啦。
林遠拿著手機快步走出考場,在安靜的走廊里按下了接聽鍵。
瑞士洛桑,國際奧組委總部。
主席阿卜杜勒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恭敬和一絲急切:“林先生您好,非常抱歉打擾您,我是國際奧組委主席阿卜杜勒,關于‘星河之吻’的技術,我們感到無比震撼,為了表達我們的誠意,我們決定將初步的合作贊助金額提升到六十億美金。”
他停頓了一下,拋出了更重要的信息:“同時,為了表彰和支持像您這樣杰出的青年人才,我們已與貴國頂尖學府清華大學達成了一項特別協議?!?/p>
“本屆國際物理奧林匹克競賽的一等獎獲得者,將直接獲得清華大學的特招資格,高考錄取分數線直降四十分?!?/p>
說完,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阿卜杜勒有些緊張地等待著回應。
考場走廊里,林遠背靠著墻,陽光落在他身上。
他聽著電話里的內容,目光透過窗戶,看向考場內。
鐵手張正彎著腰,饒有興致地研究著他留在桌上的光影模型,側臉在陽光下顯得專注而柔和。
“阿卜杜勒主席?!绷诌h的聲音平穩地響起,“合作的具體事宜,我的助理沈星河會跟進,至于頒獎……”
他頓了頓,看著窗內鐵手張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如果我能有幸獲獎,我希望頒獎嘉賓能由我的物理老師,張老師來擔任?!?/p>
“您的老師?”阿卜杜勒明顯愣了一下。
“是的,”林遠語氣溫和,“他教會了我很多,是一位非常認真負責的老師?!?/p>
他想起辦公室里那些激動的“為國爭光”,笑意更深:“另外,主席先生如果來江城,我推薦您嘗嘗我們校門口張老頭的鹵煮,味道很地道?!?/p>
“鹵煮?”阿卜杜勒雖然對這個詞有些陌生,但立刻反應過來,“明白,林先生,您的老師,我們一定隆重邀請,至于鹵煮……我一定去品嘗,我這就安排專員對接,務必讓您和您的老師滿意!”
林遠掛了電話,走回考場。
鐵手張剛好直起身,看到他回來,指著那小方塊,像個發現寶藏的孩子,眼睛亮亮的:“林遠,這模型的設計太巧妙了,里面的光路……”
“張老師喜歡?”林遠坐下,順手把那個光影小方塊往鐵手張那邊推了推,“送給您吧,當個教具挺合適的?!?/p>
鐵手張一愣,隨即臉上綻開一個有些不好意思又十分開心的笑容:“這……這怎么好意思!太貴重了!”
話雖這么說,他的手已經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小方塊,仔細端詳著,愛不釋手。
“小東西,朋友隨手做的,不值什么?!绷诌h拿起筆,準備繼續答題。
鐵手張看著林遠沉靜的側臉,再看看手里流光溢彩的小方塊,心里暖暖的。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全班同學,聲音洪亮而溫和,帶著鼓勵:“同學們,專心答題,保持思路開闊,像林遠同學一樣,細心觀察,大膽思考?!?/p>
不再是嚴厲的督促,而是溫暖的勉勵。
教室里的氣氛似乎也輕松了一些。
考場外,陽光正好。
林遠筆下從容,鐵手張在講臺上輕輕摩挲著那個神奇的光影模型,臉上是滿足的笑容。
窗臺上,那個印著“張記鹵煮”的保溫袋,正散發著溫暖的食物香氣。
而遠在瑞士的阿卜杜勒主席,放下電話,立刻對秘書吩咐道:“立刻聯系華國方面,確認林遠先生那位物理老師的信息,我們要發出最正式的頒獎嘉賓邀請函!”
他沉吟了一下:“另外,查一下江城一中校門口,一家叫‘張老頭鹵煮’的店,預訂最好的位置……不,安排專人去學習一下,確保我們能提供最地道的口味,林先生的推薦,必須重視?!?/p>
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