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柳姝寧聽到\"火藥\"二字,瞳孔驟然緊縮。她猛地抓住玄機的手腕:\"你說什么?賢王在寺廟四周埋了火藥?什么時候引爆?\"
玄機面色凝重,低聲道:\"酉時三刻,據我所知,皇上明日要來崇福寺祈福,賢王打算...\"
\"弒君篡位。\"謝辭修冷冽的聲音從后方傳來,他大步走來,黑色勁裝勾勒出挺拔身形,腰間佩劍泛著寒光,\"姝寧,你必須立刻離開。\"
柳姝寧卻站在原地未動,她抬頭望向謝辭修,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王爺,現在離酉時只剩不到一個時辰,若火藥遍布寺廟,你們幾人如何能在短時間內全部找到并拆除?\"
謝辭修眉頭緊鎖:\"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我有四名暗衛。\"柳姝寧快速說道,從袖中取出一枚精巧的銀哨,\"他們精通機關術,可以幫忙。\"不等謝辭修回應,她已將銀哨放在唇邊,吹出一段奇特的旋律。
幾乎同時,四道黑影如鬼魅般從寺廟不同方向閃現而至,單膝跪在柳姝寧面前:\"小姐。\"
謝辭修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冷靜:\"時間緊迫,輕云,你帶兩人去東側;玄機,你對寺廟熟悉,帶一人去北側;剩下兩人隨我去西苑。\"他轉向柳姝寧,語氣不容置疑,\"你帶著茶白和最后一名暗衛,護送方丈和僧人從后山撤離。\"
柳姝寧咬了咬唇,最終點頭:\"好,但你們一定要小心。\"她迅速解下腰間香囊遞給謝辭修,\"這里面有解毒粉,火藥引線可能淬毒。\"
謝辭修接過香囊,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掌心,兩人目光相接,他低聲道:\"等我。\"
短短兩個字,卻讓柳姝寧心頭一顫。她看著謝辭修帶著兩名暗衛迅速消失在回廊盡頭,深吸一口氣轉向茶白:\"去通知方丈,就說寺廟即將坍塌,讓他們立刻撤離。\"
茶白領命而去,柳姝寧則帶著名叫青霜的女暗衛快步走向寺廟后院。路上,她忽然停下腳步:\"青霜,你聞到什么味道沒有?\"
青霜鼻翼微動:\"是硫磺和硝石,小姐,那邊草叢里可能有火藥。\"
柳姝寧順著青霜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處假山后發現了一個用油布包裹的方形物體。她小心掀開一角,里面赫然是排列整齊的火藥包,引線被巧妙地隱藏在石縫中。
\"這手法...\"柳姝寧瞇起眼睛,\"是江南霹靂堂的機關術,引線上還涂了東西。\"她從發間取下一根銀簪,輕輕碰觸引線,簪尖立刻泛起詭異的綠色。
\"劇毒。\"青霜倒吸一口冷氣。
柳姝寧沉著地從袖中取出一塊絲帕裹住手,小心地開始拆解引線機關:\"青霜,你去幫茶白疏散僧人,這里我來處理。\"
\"可是小姐—\"
\"快去!\"柳姝寧頭也不抬,\"多耽擱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青霜猶豫片刻,終是領命而去。柳姝寧全神貫注地拆解著復雜的引線機關,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她自幼隨外祖父學習機關術,對這種江南霹靂堂的手法并不陌生,但實際操作仍需要極度謹慎。
\"咔嚓\"一聲輕響,引線機關終于被解開。柳姝寧長舒一口氣,正欲起身,忽然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我就知道,柳小姐不會那么聽話地離開。\"謝辭修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幾分贊賞。他大步走來,看到被拆解的火藥包,眼中閃過驚訝,\"你懂機關術?\"
柳姝寧站起身,拍了拍裙上塵土:\"外祖父教的。王爺怎么回來了?\"
\"東側火藥已拆除,輕云他們繼續在南側搜索。\"謝辭修目光落在她微微發紅的手指上,眉頭一皺,\"你中毒了?\"
柳姝寧下意識將手背到身后:\"只是輕微接觸,不礙事。\"
謝辭修不由分說抓過她的手腕,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些許粉末敷在她指尖:\"這是解毒散,別亂動。\"他的動作輕柔卻不容抗拒,低垂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柳姝寧怔怔地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跳忽然加速。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謝辭修臉色一變:\"是輕云的信號,發現賢王了。\"他松開柳姝寧的手,\"你必須立刻離開,西苑那邊—\"
\"我和你一起去。\"柳姝寧堅定地說,\"我了解霹靂堂的機關術,可以幫上忙。\"
謝辭修看著她倔強的眼神,終是嘆了口氣:\"跟緊我,有危險立刻撤退。\"
兩人迅速向西苑方向奔去。途中,柳姝寧注意到寺廟各處都有被翻動的痕跡,顯然賢王的人已經在此潛伏多時。
西苑是崇福寺最僻靜的院落,平日里鮮少有人踏足。當謝辭修和柳姝寧趕到時,輕云和兩名暗衛正與數名黑衣人纏斗,而一襲錦袍的賢王則站在廊下,面帶冷笑地看著這一切。
\"謝辭修,你果然來了。\"賢王的聲音陰冷如毒蛇,\"我就知道,這個陷阱能釣到你這條大魚。\"
謝辭修將柳姝寧護在身后,劍指賢王:\"謝明睿,你膽敢謀逆弒君,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賢王哈哈大笑:\"取我性命?你以為拆了幾處火藥就能阻止我的計劃?\"他拍了拍手,\"整個崇福寺地下都埋了火藥,只要我一聲令下—\"
\"你不敢。\"柳姝寧突然開口,從謝辭修身后走出,\"引爆所有火藥,你自己也逃不掉。\"
賢王瞇眼打量她:\"柳家的小丫頭?有意思。\"他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難怪謝辭修會出現在這里,原來是為了保護心上人。\"
謝辭修眼中殺意驟起:\"閉嘴!\"
\"被說中心事了?\"賢王陰森地笑著,\"可惜啊,你們今天都要死在這里。\"他猛地從袖中掏出一個火折子,\"只要我點燃這根引線—\"
柳姝寧眼疾手快,從腰間摸出一枚銅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擲出。\"叮\"的一聲,銅錢精準擊中賢王手腕,火折子應聲落地。
\"動手!\"謝辭修厲喝一聲,長劍如龍直取賢王咽喉。輕云和暗衛們也驟然發力,將黑衣人逼退。
賢王狼狽地躲過謝辭修的劍鋒,大喊:\"攔住他們!\"更多的黑衣人從暗處涌出,混戰中,柳姝寧看到一名黑衣人正偷偷向地上的火折子摸去。
\"小心!\"她高喊一聲,同時抽出藏在靴中的短劍,沖向那名黑衣人。兩人纏斗間,柳姝寧的衣袖被劃破一道口子,但她成功將對方逼退。
謝辭修見狀,眼中怒火更盛,劍招愈發凌厲。賢王漸漸不支,邊戰邊退向一處偏殿。柳姝寧敏銳地注意到偏殿門縫下有引線延伸出來。
\"王爺,別讓他進那間屋子!\"她大聲警告。
謝辭修聞言,一個箭步上前,長劍橫掃,逼得賢王不得不改變方向。就在這時,寺廟鐘樓突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整個地面都為之震動。
\"哈哈哈!\"賢王狂笑起來,\"已經開始了!你們來不及了!\"
柳姝寧臉色煞白:\"是鐘樓的火藥被引爆了!\"
謝辭修當機立斷:\"輕云,帶人去找出剩余的火藥!姝寧,你—\"
\"我和你一起。\"柳姝寧斬釘截鐵地說,同時從懷中取出一卷圖紙,\"這是崇福寺的建筑圖,我昨晚讓暗衛準備的。火藥最可能埋在承重墻附近。\"
謝辭修深深看了她一眼,接過圖紙快速瀏覽:\"正殿、藏經閣、后山門,這三個地方必須立刻處理。\"他轉向正在與黑衣人廝殺的暗衛,\"你們分頭行動!\"
混亂中,賢王突然掙脫糾纏,朝偏殿沖去。柳姝寧眼尖,發現他手中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個火折子。
\"不能讓他進去!\"她顧不得危險,飛身撲向賢王。兩人在臺階上扭打起來,賢王畢竟是男子,力氣占優,很快將柳姝寧壓制在下。
\"找死!\"賢王獰笑著舉起匕首。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閃過,謝辭修以驚人的速度沖來,一劍刺穿賢王肩膀。賢王吃痛松手,柳姝寧趁機滾到一旁。
\"姝寧!\"謝辭修焦急地呼喚,分神瞬間被賢王反手一掌擊中胸口,踉蹌后退。
柳姝寧看到謝辭修嘴角溢出的鮮血,心如刀絞。她咬牙爬起,從發間拔下一支鋒利的發簪,趁賢王不備,狠狠刺入他持火折子的手腕。
\"啊!\"賢王慘叫一聲,火折子再次落地。謝辭修抓住機會,一劍刺穿賢王右腿,將他釘在地上。
\"結束了,謝明睿。\"謝辭修冷冷地說,劍尖抵住賢王咽喉。
賢王面如死灰,卻仍不甘心:\"你們...阻止不了...整個計劃...\"
就在這時,遠處接連傳來幾聲悶響,接著是輕云興奮的喊聲:\"王爺!所有火藥都已找到并拆除!\"
柳姝寧長舒一口氣,雙腿一軟,險些跌倒。謝辭修迅速上前扶住她,眼中滿是擔憂:\"你受傷了?\"
柳姝寧搖搖頭,勉強笑道:\"只是有些脫力。王爺的傷...\"
\"無礙。\"謝辭修輕描淡寫地說,卻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唇邊又溢出一絲鮮血。
柳姝寧心疼地抬手,用袖角輕輕為他拭去血跡:\"還說無礙...\"
謝辭修握住她的手腕,目光深邃如潭:\"為什么不顧危險撲向賢王?\"
\"因為...\"柳姝寧垂下眼簾,長睫輕顫,\"我不能讓他傷害你。\"
謝辭修呼吸一滯,忽然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抱住:\"傻丫頭,你若有事,我...\"
柳姝寧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急促的心跳,忽然覺得一切危險都值得。她輕聲道:\"我們都沒事,這就夠了。\"
遠處,輕云和暗衛們押解著被俘的黑衣人走來,看到相擁的兩人,識趣地停下腳步。夕陽的余暉灑在崇福寺的殘垣上,為這對歷經生死的戀人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芒。
謝辭修輕輕抬起柳姝寧的下巴,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低聲道:\"回京后,我向柳家提親可好?\"
柳姝寧眼中泛起淚光,卻帶著笑意:\"王爺這是趁人之危?\"
\"是劫后余生。\"謝辭修認真地說,\"經此一事,我不能再放你離開我的視線。\"
柳姝寧臉頰緋紅,輕輕點頭:\"好。\"
遠處傳來馬蹄聲,是接到消息趕來的禁軍。謝辭修依依不舍地松開柳姝寧,卻仍緊握著她的手:\"走吧,接下來的事,我們一起面對。\"
柳姝寧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嗯,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