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嚴重了嗎?”趙犇聞言,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目光有一絲絲的陰沉。
平安農場的定位就是一個農產品高科企業,科研,技術,始終是第一位,能壟斷市場,那是因為他們的產品存在技術優勢,技術優勢被突破了,平安農場的市值就會一落千丈。
所以如果敵人不能正面用資本來擊垮平安農場,就只能直撲平安農場的核心。
這在兵法上,叫擒賊擒王。
所以泄密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畢竟有錢能使鬼推磨,總會有人為錢而折腰,做一些下三濫的事情。
他一直都知道存在泄密,但是沒想到會這么嚴重,看來自己還是有些風頭太盛了,激怒了一些人,甚至是觸動了一些行業規則,讓人不得不使用盤外招了。
“太空育種基地那邊呢?”
趙犇想了想,問。
平安農場的科研核心一個在良子坡,一個在倉牛山,剩下一個,就是太空育種基地,相對于良子坡和倉牛山,都是平安農場直接控盤,太空育種基地就顯得太雜了。
“那邊更是四處漏風!”
許登搖搖頭,苦笑的說道:“太空育種的課題上,我們的合作單位太多了,所以漏洞點也太多了,幸虧核心技術都在我們磐石生物的科研技術數據中心這邊,而不是在大數據基地那邊,不然我們漏出去的更多,就是目前泄露出去的東西,我讓幾大技術機構做個估值,已經超過二十億價值以上了,很多技術突破之后,專利界限不明顯,就是差之毫厘謬以千里的那種,拿出來說,除非專門的專家級別的,不然根本沒辦法說清楚,而且大多數的專利官司很難打,我們之前和慎言種業好幾個品種技術都在掰扯,取證艱難,掰扯不清楚,而且即使上了法庭,動則需要好幾年,周期太長,一旦封禁產品,更是傷筋動骨,最后很多只能不了了之,這也太耗成本了!”
說白了依舊一句話,泄露出去就是泄露出去了,想要拿回來,可能性已經不大了,至于打官司,成本太高,不合算,關鍵打起來,還有可能自己研發的新品種都要進行封禁。
這就得不償失了。
“這是每一個高新科技的企業,都需要面對的困難,該打官司還是要打官司,我們的法務部也不能當成擺設,當然如果能從源頭上杜絕,自然最好,可……還是請援吧!”
趙犇想了想,說道:“我們如果自己想要重新構建一個安全防線需要時間太長,成本不是問題,時間才是最大的問題,這一次我摻合進了國外資本針對國內糧食市場的大戰之后,多少觸動了一些人的神經線,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他們不敢針對夏儲糧,針對我們是綽綽有余的,以后這種事情不會少,甚至會更加頻繁,從科研人員,到我們的集團核心部門,收買,威脅,離間……下三濫的手段會越來越多,我們防不勝防?。 ?/p>
“向誰請援?”
許登楞了一下,思維有些轉不過來。
“我們歸誰管,就向誰請援啊!”
趙犇笑了笑:“這一次我們和紅星農場還有天山的新州農墾聯合合作的冬小麥種植項目,第一期就已經投入上百萬畝種植規模,對于新品種,不少人都比較滿意,而且我們的全新品種已經引起了一些人的高度重視,在國際上都引來了很多人的針對,雖說這一次糧食大戰,更多的是環境使然,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我們的小麥新品種就是導火索之一,糧食從來都是命脈,吃飽飯才能有余力去干其他事情,所以糧食品種也是至關重要的,我們為了保密而請援兵支持,理所當然的事情,在一個……”
他意味深長的說道:“偶爾麻煩一下領導,未必不是好事!”
“有道理,不能太清高了。”
許登聞言,也覺得合情合理了,他沉思了一下,問:“不過這個請援的對象,是省府,還是農部?”
他平安農場上面的婆婆也不多。
省府和農部是最直接的。
“都請一下!”
趙犇沉聲的說道:“告訴他們我們的訴求,看他們愿意增援多少,我們出錢出力,他們出人,盡快兩個月之內,構建一道全新的安全防線,從內到外打造一塊盾牌,未必擋得住那些無孔不入的商業垃圾,但是起碼不用這么擔心,不然我怕等到這一次冬小麥種植項目徹底成功引發出來的變化之后,我們這里會更加熱鬧。”
“我們去求援的問題不大,但是如果場面鬧的太大,而我們又不能交出一份如期的成績單,我怕有人說閑話?。 痹S登總能把事情考慮的更加仔細和全面。
“誰有意見,就讓他們說,我又不怕他們說三道四,我就在意最實際的利益!”趙犇冷笑。
“話雖然如此,可心里面沒有太多底氣,雖然這一次冬小麥品種的試驗種植的數據,我看到過了,的確非常亮眼,可以說從產量上就可以直接淘汰我們所有的冬小麥品種了,但是普種結果如何,還是未知之數?。 痹S登有些猶豫,你想要得到幫助,就要表現出價值,蔬菜這一塊就不說了,但是糧食上,平安農場必須要表現出獨一無二的價值,才能讓上面重視起來,不然你一個普通的企業,憑什么讓人家當成戰略資源來保護啊,這不是扯淡嗎,所以他擔心的是,萬一這個項目沒有達到預期的目的,就會讓平安農場陷入一個尷尬的地位。
他憂心忡忡:“萬一項目失敗了呢?”
“平安農場是允許失敗的,我們能承受失敗帶來的后果,而且我允許一次,兩次,三次,甚至一百次的失敗,我卻依舊相信,我是能夠成功的,我對平安農場的每一個項目,都有絕對的信心!”
趙犇卻不害怕,他沉著穩定,目光之中有一抹堅韌,走到這一步,沒有什么所謂的后悔,回頭路,甚至也不需要考慮太多的市場反應,就這么一股勁,往前沖,沖下去了才算是贏,就怕沖不下去:“就算這一次項目不能達到如期,我們平安農場的信息安全,也必須是全國農企業之中最高的才行,我有這自信!”
“你這自信,太高了!”許登苦笑:“我反而覺得,我們一直都在走鋼絲,從市場來說,我們這種發展模式,本來就是屬于不健康的,太兇猛,顧前不顧后,憑著未來看得見的利益,一直在透支我們的利潤,利用未來的利潤來打開如今的市場,一旦我們的壟斷技術被打破了,我們立刻就會陷入到資金困境之中了,這企業發展之路,是不是要循規蹈矩一些,一步一個腳印更穩,太冒失了,會吃虧的!”
趙犇卻搖搖頭:“路都是這么走的,你以為我愿意走的這么著急嗎,可如今的實際環境之中,我們已經是看得到的方向,又了方向,能走快兩步,你愿意停下來休息嗎?!?/p>
他笑著比喻:“以前看了一個電影,臺詞是這么說了,這一艘船開出去了,上面不僅僅是只有你和我,我們要對船上的所有人負責……但是怎么負責呢,以前我覺得是不沉船,但是現在,我卻認為,是能在迷航的時候勇往直前,而不是原地打圈圈,大家都在等死,這才是不負責任!”
“你這經營企業的思想變化可真不小??!”
許登目光看著他那個剛毅的側臉,忍不住有些感概起來了。
趙犇這人,可以說他是看著成長了,師兄弟,但是也是演繹了老師,甚至半個父親的角色了,從他懵懂的入行,到一步步規規矩矩的在職場上進,再到突變離職,回鄉自主創業,到如今雄霸一方的農糧諸侯……
有時候覺得他過于天真。
有時候又認為他過于冒險。
心疼他的辛苦。
所以為他小心翼翼的守住這得之不易的成果,在他沖鋒陷陣的時候,守住本陣不讓別人給攻破了,成了他堅不可摧的后盾。
看著他闖過風雨,也看這他迎來不可一世的大成功……
最終,卻發現自己已經是的深陷泥沼之中,再也脫不開身了,有些原則都不得不為他放開了,所以很多時候許登是想要有一種直接把他打死的沖動的。
“不是我在變啊,是所有人都在變!”
趙犇苦笑:“誰愿意和那些老狐貍勾心斗角啊,我倒是愿意踏踏實實的當我的平安寨的小農場主,可總有人不讓我安生啊,對我們俯視眈眈的人,太多太多了,我不變,他們就打算直接吃我血肉,那我不得變一變啊?!?/p>
“道理沒錯,就是……”
許登撇了他一眼:“你有點太謙虛了,還小農場主,都已經是傳奇農場主了,還是渣男牌的傳奇農場主。”
“扎心了,老鐵!”
趙犇的臉頓時就黑了,他直接轉身就走,都不愿意和他站在一起看風景了,從陽臺撤回來,坐在沙發上,享受咖啡,翹起二郎腿,一臉的郁悶。
這坎是過不去了。
全國人民都知道了,自己這個標注是種地的農場主,變成了渣男式的農場主了,實在是太讓人沮喪了,名聲壞成這樣,以后還怎么去行走江湖啊。
“行,這件事情我來處理,我和上面溝通一下!”
許登也走回來,看著郁悶他,笑了笑,也不在這話題上糾纏下去了,倒是響起了一件事情,提醒說道:“對了,有件小事情,提醒你一下,行政上發通知了,咱都要搬家了,年底之前就要完成搬遷,進駐新辦公室,本來上面是要把董事辦和總裁辦分開的,但是我想了想,還是聯合辦公,效率更高一點!”
他嘆了一口氣:“萬朝山是不錯,可就缺乏了鐘無艷的老練,要說助理,你是撿大便宜了,鐘無艷的能力絕對是天花板的。”
“這里風景挺好了,干嘛搬家?。 ?/p>
趙犇抬頭,看著許登,疑惑的問。
這棟大樓可是屬于平安農場第一棟專門修建的辦公大樓,很有意義的,而且這里的環境也不錯,居高臨下的,登高望遠,能看得到不少的景色,辦公理想地啊。
“如果按照我們平安農場控股集團的辦公區域布局來說,這是腳底下的位置,后面的建筑都是往上的,比如園區中間的道路,都是上坡,一直往上,往羌寨上面拉上去的,不算上旁邊的科研基地的話,我們這二十多棟辦公樓會呈現一個塔形往上的,不都說要登高望遠,所以董事長辦公室,總裁辦公室,都在最上面的位置?!?/p>
許登解析。
“毛??!”趙犇撇撇嘴:“這陶映紅別的沒學到什么,倒是學了你的形式主義!”
“好好說話,什么形式主義啊,這叫規矩!”許登沒好氣的撇了他一眼,說道:“而且這一棟大樓最靠近科研基地那邊,會直接交出來,集團所屬都會搬出去,交付給平安種業,我們肯定是要搬的。”
“交給平安種業,楊樹付錢?。俊?/p>
趙犇忍不住問。
“估計咱們陶總是不會讓楊總太好過了,付不付錢不知道,肯定不會白給!”
“也對!”趙犇想了想:“陶映紅是越來越集團管家婆的風采了!”
“那你還對人家不滿意?”許登看著趙犇,諷刺的說道。
“我什么時候對人家不滿意了!”
“集團都傳開了,說她這一次獨當一面存在過錯,特別是在平安養殖公司的處理事件之中,存在失誤,可能要開董事會進行處罰,還說你給人家甩臉子了,要降職……”
“這傳的……”趙犇苦笑:“我是說不能拔苗助長,可以把她丟出去積累經驗,怎么傳著傳著,就變成這樣了!”
他看著許登,忍不住問:“咱們集團現在也有這種插刀子,下絆子的職場競爭了嗎?”
“正常?。 ?/p>
許登倒是不意外:“咱們平安農場可是大集團,十幾個主力部門,十幾個分公司子公司,部門總監,分部老總,高層起碼三四十號頂梁支柱撐住了整個集團運營,還真不是以前的小貓兩三只了,人多了,怎么可能沒有競爭,她陶映紅是你的嫡系,又是我教出來的,本來就讓很多人眼紅,都等著看他笑話呢,再說了,這也不是壞事,企業經營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打算讓集團一團和氣啊,一團和氣是相處出道,不是集團經營之道,集團要的是狼性競爭,什么本地幫,趙派,許派,早就出來了!”
他看著趙犇,笑呵呵的說道:“估計大家都在等你的態度,你說一句,就會有很多人出來錘她陶映紅了,年輕,學歷不高,機遇好,能力不足,占著常務副總的位置,占著董事會執行董事的坑,誰不想踹她一腳啊!”
“說到底也是你拔苗助長了!”趙犇長嘆一口氣。
“我拔苗助長?”
許登有些好笑:“你丫的根本找不到人了,你不讓她拔苗助長,你能找到幾個常務副總來撐著集團這一大堆的零零碎碎的事情啊,再說了,經驗不是一步步的積累下來了嗎!”
“道理都讓你說了,那你不護著她,你不是許派嗎?”趙犇打趣的說道。
“我倒是想?。 ?/p>
許登就事論事:“她垮了,我日子最難過,但是拔苗助長還是有后遺癥的,跳的太高了,架在上面容易下不來,所以遇到了問題,這得她自己闖過來,幫得了她一時,幫不了她多長時間,這段時間我都避開她,就看她怎么處理這集團里面的矛盾,處理好了,自然就跳過去了,處理不好,受處罰也沒什么問題,不給她機會,才是問題,即使讓她混過去了,以后立足集團,她缺乏底氣,這是不利于長久發展的?!?/p>
“既然都這樣了,那就再燒一把火,把她提溜出來,放在火堆上,烤一烤!”趙犇也是狠人,不狠不做的那種:“不瘋魔不成活,咱們平安農場能獨當一面的太少太少了,就當她是孫猴子,放進八卦爐里面煉一下,煉不死,必然功力大增?!?/p>
目前就是他和許登,他要是沖鋒陷陣,許登就要平衡四方的局勢,而集團內部就少了一個人坐鎮穩軍心。
“你還真是……”
許登對他都有些刮目相看了,最后只能說:“不愧是駱聞給教出來的徒弟,雖說做人不像,做事你是十足他的模式了!”
趙犇笑了笑:“你說是就是吧!”
許登想了想,也覺得這樣更好一些,反正有他盯著,也煉廢不了,所以也懶得和趙犇繼續掰扯下去,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上面的時間,說道:“有些浪費時間了,我們還是先入正題吧,估計你后面還要開幾個集團會議,甚至董事會議,我先和你說幾件事情,讓你心里面有個底!”
“前面的都不是正題啊?”趙犇手都顫抖一下,感情這前面鋪墊的,都只是開胃小菜而已,他就說,這哥們能來這里堵他,肯定不是小事情。
“廢話,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就只是閑聊的,該怎么做還怎么做!”
許登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然后入正題,說道:“第一件事情,西部農業準備伏低做小了,趙東君親自聯系我,還拉上了蜀糧,準備以我們平安農場為核心,打造一個西部農糧協約聯盟出來了,把農糧產業的產業鏈打造一個完美的閉環,攻守一體,共同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