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晚了。”
江守業(yè)一步跨出,腳下一滑,整個人像出膛炮彈撲向狼王!
狼王一怔,剛想撲咬反擊,江守業(yè)卻反手一拉!
原來那陷阱邊還有一根備用繩索連接滑扣!
“咔噠!”
狼王一腳踏中鉤圈,“啪”地被拉住后腿!
“喝!!”
江守業(yè)趁它身形失衡,一刀刺入脖頸!
狼王狂吼,掙扎、甩頭、咬空,但脖子上的傷已經(jīng)要命!
江守業(yè)死死按著它脊背,另一手刀刃轉(zhuǎn)向,順著肩胛狠狠一抹!
“吼!”
狼王終于無力地抽搐了兩下,腦袋一歪,撲倒在地!
……
林子里,一下子安靜了。
剩下那幾頭狼站在遠處,眼睜睜看著狼王斃命,低聲嗚咽,不敢再動。
江守業(yè)擦了把臉上的血,眼神如鐵。
“想走?”
“給我留下命來!”
他猛地站起,提刀朝那幾頭逃竄的狼追了上去!
樹林里響起一連串驚恐的狼嚎與短促的慘叫。
不到十分鐘,江守業(yè)提著滿手血的獵刀,慢慢從林子中走出來,身后地上拖著三頭死狼。
王大林在樹上嚇傻了,直到江守業(yè)抬頭沖他擺擺手:“下來吧,安全了。”
他“咚”地跳下來,一把抓住江守業(yè)的胳膊,滿臉通紅、激動得結(jié)巴:“江哥你……你你你你你!太他娘牛了!!!”
“你剛才一刀捅那狼肚子那一下,我差點喊出聲來!”
“還有你最后那一下劈狼王,那血都噴到天上了!你不是人,你是地獄來的屠神!!”
江守業(yè)卻只是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血,嘆口氣。
“沒死就好,別廢話了,找根木棍,把狼拖回去。”
王大林忙點頭:“對對對!咱這回可大發(fā)了!狼皮、狼骨、狼膽,哪樣不得值錢!”
“還有那狼王,回去得讓連里好好掛個牌子!”
他邊說邊笑,邊拉著狼尸體往回走。
江守業(yè)則扭了扭脖子,望著遠處已然染紅天際的落日。
江守業(yè)渾身帶血,獵刀滴著熱乎乎的血水,站在雪地里直喘粗氣。那狼王倒在他腳邊,身下染出一灘深黑的雪。
樹上的王大林這才哆哆嗦嗦滑下來,臉都白了:“江哥……你這是真把狼王剁了?”
“嗯。”江守業(yè)吐出口帶血的唾沫,低頭看看,“不剁,咱倆今晚就得交代在這里。”
王大林嚇得嘴都合不攏了:“我的親娘誒……這群狼也太兇了,咱這是踢了馬蜂窩啊!”
江守業(yè)卻沒多說什么,三兩下把那幾頭狼簡單處理,刮毛、剝皮、掏內(nèi)臟,全都整整齊齊碼在了雪地上:
“金雕要吃新鮮的,咱給它留一只最肥的。”
“成!”王大林把凍得硬邦邦的帽子一扯,“今天這趟,算值了!”
兩人肩挑背扛,一人一根木桿,穿起三頭狼,兩人喘著粗氣下山。
一進紅柳溝連隊的大院,頓時炸了窩!
“我去!江守業(yè)他們真扛狼回來了!”
“好家伙,三頭!都掛著血呢,還冒熱氣!”
“這是……狼王吧?看這個頭,看這皮子,嘖嘖……”
社員們一窩蜂圍上來,連老大娘都扯著圍裙湊熱鬧。
“守業(yè)!你小子是上戰(zhàn)場了吧?”
“王大林,這狼咋來的?你們倆還活著,真不容易!”
江守業(yè)咧嘴一笑,把肩上的木桿一卸,落地砰地一聲:“打回來的!誰想吃,先把皮刮了,掏空掛晾,再說分肉的事。”
“金雕呢?”有人問。
“在樹上。”王大林抬頭一指。
眾人順著看,只見那頭金雕已撲棱撲棱飛下來,落在了院子里,腦袋一掃,那股子威風當場鎮(zhèn)住了不少人。
江守業(yè)順手把最右邊那頭狼拖到金雕跟前,拍拍它的腦袋:“賞你的,干得漂亮。”
金雕低低叫了一聲,毫不客氣地啄開腹部,鮮血噴出,一嘴撕下了塊肋肉,吃得極香。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這時,人群外邊擠進來一張臉,長著三角眼、高顴骨,穿著條泛白的呢子褲,手里拎著根棍子,一進院子就喊:
“干啥呢?干啥呢?人都快餓死了,還養(yǎng)畜生吃肉?!”
眾人一看,紛紛閉了嘴。
“喲,劉云雷來了……”
“又來找事了……”
劉云雷扯著嗓子:“江守業(yè)!你憑什么把打回來的肉給一頭畜生吃?”
江守業(yè)沒搭理他。
王大林不樂意了:“你又不是跟咱們上山的,哪來的臉分肉?”
劉云雷一指金雕:“這是個畜生!現(xiàn)在是缺糧的時候,人都吃不飽,你們倒好,喂雕吃狼肉!”
“畜生都比你強!”王大林嗆他。
“它幫咱守地、護麥,出了力,吃點肉怎么了?你出啥力了?光長嘴皮子?”
劉云雷冷笑:“我是人!人是高等動物,狼肉必須平均分配,這頭金雕一口都不能吃!這是國家的資源,不是你們的私產(chǎn)!”
“資源?”江守業(yè)終于站起來,刀往身后一插,抬頭冷冷看著他。
“你算哪門子國家資源?你有種上山打一頭回來,我們給你灌酒、擺席、殺雞宰鵝!”
“你一根手指都沒動,張嘴就來分?合著你是干部后代?來連里是來吃白飯的?”
劉云雷被噎得臉發(fā)紅,反咬道:“你少扣帽子!我有意見就得提!不然我上公社去告你們私分獵物,浪費口糧!”
“好!”王大林站出來,一臉譏笑。
“你去!你去告!告訴他們江守業(yè)獵了三頭狼,一只賞給護莊稼的金雕,兩只分給連里吃!你看看人家信不信你這張破嘴!”
劉云雷臉發(fā)青,怒吼道:“我今天就搶這一只回來,老百姓不能被你們這幫自私鬼欺負了!”
說完他真就沖上來,要拽那頭正被金雕啃著的狼!
“你敢動試試。”江守業(yè)一步擋住他,眼里透出寒光。
劉云雷擼起袖子:“你還敢打人?”
江守業(yè)冷笑:“我不僅敢,還打定了。”
下一秒,一拳直接砸在劉云雷臉上!
“砰!”
劉云雷被打得一個踉蹌,屁股坐地!
還沒爬起來,王大林沖上去,“我替金雕加一腳!”說完“砰”地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哎喲!”
劉云雷在地上連滾兩圈,嘴角流血,臉都打歪了。
“你們等著!”他爬起來,扯著嗓子喊,“我要去告你們!連長來,我就告給連長聽,看你們還能橫到幾時!”
他話音剛落,院門外就響起一道粗啞的嗓門:
“那你現(xiàn)在就告!老子站這聽著呢!”
眾人猛地一回頭,只見周春友穿著軍大衣、蹬著大頭鞋,雙手插腰站在門口,眉頭壓得死低。
周春友的聲音如同一聲炸雷,把院子里的喧嘩壓得死死的。
“那你現(xiàn)在就告!老子站這兒聽著呢!”
劉云雷臉色瞬間煞白,剛才的囂張全僵在臉上,半天才哆嗦著擠出一句:
“連……連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說,現(xiàn)在缺糧,人都吃不飽,還讓畜生吃肉,這不合適吧……”
周春友冷笑:“不合適?要不是這金雕,你們今天連麥苗都種不下去!它天天在天上巡,野兔、田鼠、麻雀都給壓下去,要沒它看護,老鼠一夜能把麥苗全刨了!這是功臣,功臣吃點肉咋了?”
他往前一步,掃了劉云雷一眼:“再說了,這獵物是江守業(yè)自己打的。誰打的歸誰,你算哪根蔥,想強制分配?還要告?去啊,老子就看你還能不能在兵團待下去!”
周圍社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兒齊刷刷開口:
“對!誰打的就歸誰,憑啥你伸手白要!”
“還要分畜生的口糧?你咋不嫌丟人!”
“吃白飯的也得看臉,這么不要臉的還頭一回見!”
劉云雷被罵得面紅耳赤,低著頭想往外溜。
江守業(yè)一把攔在他跟前,冷聲道:“咋的,找了事就想走?沒門。”
劉云雷色厲內(nèi)荏,勉強撐著:“那……那你說咋整吧。”
江守業(yè)盯著他,慢慢吐出一句:“很簡單。每天給我的金雕抓一只野兔,連著七天。算是給它賠禮道歉。”
劉云雷瞪大眼:“我……我哪是獵人,我抓不到啊!”
“我不管。”江守業(yè)冷笑,“我只要野兔。你抓不到就去買,哪來的我不管。七天七只,一只都不能少。要是不給兔子道歉,金雕要是發(fā)威傷人,我可攔不住。你知道的,它的爪子能一擊把狼腦袋刺穿。”
“啾!!”
金雕仿佛聽懂了,猛地振翅一聲尖鳴,騰空而起!
“唰!”
它俯沖而下,瞬間從院外叼回一只倒霉的野鳥,鋒利的爪子直接貫穿了鳥頭,血珠滴落在雪地里。
劉云雷當場嚇得雙腿一軟,褲襠一股熱氣彌漫開來,整個人差點癱在地上,連忙點頭如搗蒜:“行行行!我抓!我一定抓!七只兔子,一只不落!”
院子里爆發(fā)出一陣大笑聲。
王大林笑得直捶大腿:“江哥,這招絕了!這下看他還敢不敢嘴硬!”
周春友也哼笑一聲,扭頭對眾人道:“都記住了,誰敢再挑撥離間,擾亂軍民關(guān)系,下場就跟他一樣!”
“聽見沒有!”
“聽見了!”
社員們齊聲應和,目光全都投向江守業(yè),帶著敬佩與信服。
劉云雷灰頭土臉,被人指著笑得臉上火辣辣,心里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可不答應還真不敢,只能狼狽地點頭:“七只兔子,我……我一定弄來……”
江守業(yè)冷冷看了他一眼:“滾吧,明天就開始。要是敢耍滑,后果自負。”
劉云雷低著頭,不敢再吭聲,夾著尾巴灰溜溜出了院子。
院子里頓時一片熱鬧,眾人議論紛紛。
“活該!這下長記性了吧!”
“江同志這辦法絕,叫他以后也不敢再亂嚷嚷!”
“金雕有肉吃,咱們有麥子收,大家都有好處,這才叫造福群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