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準備就緒,自然便該離開了。
但范閑身為皇帝,驟然離開,會引起什么效果,他自然清楚。
因此,范閑只把真相告訴了自己的親信,而對朝堂宣布的卻是武功大有進展,需要閉關一段時間。
群臣雖然感覺事情蹊蹺,更有不少人質疑,可范閑對此充耳不聞,已經離開了京都。
雖說最終北上神廟的只不過他們四個人,可這么多東西要帶到北齊之北,自然有不少麻煩。
因此,范閑派了一隊黑騎相送。
事實上,葉嵐、范閑他們還趁機去了一趟北齊的都城。
畢竟,一路向北,北齊可謂是必經之路,海棠朵朵還在這里等著他們呢。
在北齊的皇宮之中,范閑和戰豆豆這兩國皇帝還曾私下會晤一番。
有葉嵐這個大宗師在旁保證,自然沒有出現什么影響雙方友誼的事情。
最終,兩人和聲和氣地商談了一下北齊與南慶之間的未來。
事實上,戰豆豆有沒有想過趁機動手呢?
想過,不僅想過,甚至還私下里試探過葉嵐的口風。
畢竟,若能夠得到葉嵐相助,直接在這里殺掉范閑,只怕南慶朝政立即便會四分五裂,亂作一團。
若是北齊趁機南下,說不定便能夠形勢逆轉,有統一天下的可能。
這樣大的利益,戰豆豆怎能不心動?
只不過,在葉嵐一再堅持之下,最終戰豆豆還是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因為葉嵐痛陳利弊最終說服了她,而是因為葉嵐斬釘截鐵的堅定了立場和實力威脅,才讓戰豆豆熄了念頭。
作為當世最強的大宗師,葉嵐的影響力自然不言而喻。
當他毫不猶豫地表明自己的立場,那么即便戰豆豆心中有著百般想法、千般念頭,卻也不得不放棄打算。
事實上,別說葉嵐表示兩不相幫,哪怕他拒絕的態度稍微委婉一點,只怕戰豆豆都有可能動手。
自小便被當做男人養,孤兒寡母在皇宮之中長大,戰豆豆是不折不扣的政治生物。
什么神廟,什么男人,她才不在乎。
對她來說,讓北齊更加強盛,才是她最大的心愿,別的都不值一提。
葉嵐可不覺得,戰豆豆失身于自己,便真的甘心做他的小嬌妻了。
只看戰豆豆當初能夠輕易地將自己的清白身子當做籌碼,便可以看出她對此事的態度了。
葉嵐懷疑,等自己消失不見后,戰豆豆絕對會換一個態度,甚至未來會像武則天一樣擁有無數男寵也說不定。
從這點就可以看出,在男女交往之上,最終還是誰更上心,誰更難過。
如果葉嵐把她當做愛人,把她當做妻子,想到這些,自然難免傷心難過。
可如果只是把她當做一個過客,她便同桑文,同抱月樓中的那些姑娘無異。
只要女友換得快,沒有悲傷只有愛。
只要新歡足夠好,沒有前任忘不了。
現在,葉嵐已經開始期望新世界的緣分了。
至于戰豆豆的真實想法,葉嵐自然不可能猜不出來。
敵國皇帝竟然來到自己的地盤兒,戰豆豆怎么可能不心動呢?
葉嵐甚至懷疑,即便自己嚴厲威脅,也未必能夠完全打消她的小動作。
想必她這是衡量之后,發現動手的危險太大,所以才最終放棄了吧。
可是,趁范閑不在慶國搞一些麻煩,甚至對南慶動兵,卻都是戰豆豆極可能會做的事情。
不過,這些葉嵐就不在乎了。
這次神廟一行,葉嵐甚至都不準備再回來了。
既然如此,慶國怎么樣關他什么事?
那些是范閑應該考慮的。
既然范閑北上,想必這些他都已經考慮過,早已安排了相應的后手,輪不到葉嵐瞎操心。
于是,海棠朵朵便加入了隊伍,一行四人一路北上,一直來到北齊邊關。
出了這最后的關口,再往北,便是荒無人煙的化外知之地。
他們離開南慶京都的時候已經是晚春了,耽擱了這么多時間才來到邊關。
可這里,關外的冰雪才融化不久,草地才剛剛開始泛綠。
尤其是他們越往北行,天氣越冷,好像正在從春天走向冬季。
走了半個多月,他們所見所到之處便皆是白茫茫一片的冰天雪原。
前面一段路,他們使用的都是裝輪子的小車,還需要他們人工拉車。
如今,終于來到雪原之上,他們事先準備的雪橇車終于派上了用場。
當初他們是按照每人20只耐寒犬類準備的,這些雪橇犬不僅要拉人,更多的是要拉他們帶來的后勤物品。
這可是來回幾千里地,可能需要一兩個月甚至更長的時間,自然要準備齊全。
每個人都穿著厚厚的棉衣棉褲,狐裘棉帽,裹了一層又一層。
幸好他們都有深厚的武功在身,還算并無大礙。
每人都帶上了范閑令能工巧匠提前用黑寶石磨制出的墨鏡,避免了雪盲癥的危險。
剛開始,雪原之上竟還有不少生物,雪雞、雪兔、雪狐、白羊等等,不少新奇的生物讓他們嘗了嘗鮮。
可是越往北走,好像來到生命的禁區,只有不停的風雪,除了一望無際的茫茫白色,再也看不到其他。
幸好范閑帶著土制的指南針,晚上還可以觀星象來辨別方向。
隨著他們一路向北,白天越來越長,夜晚越來越短。
直到后來有一天,太陽再也沒有落下。
這可把海棠朵朵和王十三給嚇得夠嗆,以為他們窺探神廟的蹤跡,觸怒了神靈,才遇到如此天罰。
范閑跟他們講了一大堆地球是圓的、經緯度、北極點的知識,卻把他們弄得越來越糊涂。
最終,還是葉嵐告訴他們,這是神明對他們的考驗,如果能夠通過考驗,便能到達神廟。
聽了葉嵐的話,兩人再不驚慌,反而滿臉虔誠地期待早日到達神廟。
見葉嵐的說法見效,范閑自然也不再多說,由得他們去了。
當然,這一路上的麻煩不僅僅于此。
除了極地的酷寒帶來的種種危險,他們最需要克服的事情竟然是無聊。
雖然他們一行四人絕對不算少,可是趕路之時,每個人都厚厚地裹了一層又一層,根本就沒辦法輕易交流。
也只有每次休息的時候,在帳篷中生一堆火,喝一鍋熱湯暖暖身子,大家才有空聊聊天,排解一下寂寞。
剛開始還好,大家心中都有著期盼,倒還能夠忍過去。
可后來,到了極晝之時,太陽再不落山。
眾人日月顛倒,生物鐘紊亂,根本不知道該什么時候休息。
于是,每天的行路便成了一種不知何時才能停止的漫長煎熬。
海棠朵朵還和王十三還好一些,他們都是此世土著,更是自幼修行,心思單純,可以很容易地忍受寂寞。
可對范閑和葉嵐這樣的穿越者來說,這種簡直像關小黑屋般的情形,卻是一種極為煎熬的酷刑。
葉嵐不知道范閑是怎么排解寂寞的,可他最終想出的辦法便是修行。
事實上,如果真的能夠修行的話,他們倒也不至于這么難受。
真實原因便是這里天地元氣極為稀薄,根本無法修行。
葉嵐自然知道這所謂天地元氣的真相,更知道極地之中人口稀少沒什么重要目標,這才使核大戰的時候沒有什么核彈在附近引爆,致使這里的輻射相對其他地方極為稀薄。
在這里修行,雖不能說毫無效果吧,卻也只能說事倍功半。
于是,無聊之下,葉嵐便又研究起自己所創造的抱月真經。
此時,葉嵐才發現自己的先見之明。
如果自己創造功法時也依照這個世界的大致流程,只怕來到這極地也仿佛跟來到禁魔之地一般,同樣無法修行。
看來自己所嘗試的道路才是真正正確的。
問過三人之后,葉嵐發現海棠朵朵和王十三果然修行起來幾乎沒有什么效果。
而范閑修行抱月真經更是毫無效果。
因為這里是極晝,根本看不到月亮。
葉嵐沒想到自己創造的功法竟然還有這一大缺陷。
不過,既然沒有月亮,可這里有太陽啊!
極地的太陽仿佛也被寒冰凍住一般,沒有絲毫暖意。
葉嵐忽然發現,自己或許可以直接跳過抱月真經的第一層修行,直接修行第二層,吸收太陽光,生成極陽真氣。
葉嵐試了試,發現這極地的陽光果然再無爆裂之意,甚至好似月光一般有著一股冰涼之感。
而極地的極晝現象更是讓葉嵐隨時隨地都能夠修行。
于是,葉嵐干脆直接改修功法,將真氣轉化為極陽真氣。
葉嵐以大宗師的境界改修功法,加之這一獨特的地域環境影響,自然進展頗快,接連破關,沒幾天轉化的真氣便達到九品修為。
很快,葉嵐便發現這極陽真氣的確有著妙用,竟然能夠讓他寒暑不侵,在極地之中都不懼苦寒。
這實在太有用了。
葉嵐干脆毫不吝嗇地傳給了范閑。
于是,范閑將他一身抱月真氣轉化為極陽真氣,武功再做出突破,達到了九品上。
不僅如此,因為由極陰轉到極陽的轉變,范閑甚至隱隱有一種玄之又玄的感悟,似乎突破大宗師對他來說只是時間問題。
得知此事,海棠朵朵和王十三皆是羨慕不已。
可他們也都是九品上修為,自然不可能再轉修功法了。
于是,在范閑的洋洋得意之中,他們終于站到了神廟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