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掉了。
看著秦恒眾目睽睽之下被一人殺死,周圍頓時一靜。
隨后,秦家軍中便有人高呼:“為秦將軍報仇!”
緊接著,葉嵐便陷入重重圍困之中。
面對一波波的圍攻,葉嵐臨危不亂。
事實上,這般憤怒之下毫無規矩的散亂圍攻,對葉嵐造成的危險并不大。
反倒是他們因此而亂作一團,全都向著葉嵐殺去,被范閑抓住機會,帶著黑騎大殺特殺。
只不過盞茶功夫,秦家軍又有一千余人倒在了地上。
這下,總數已經傷亡過半,對面的秦家軍終于有些遭不住了。
戰陣之中傷亡一成而不敗退的軍隊,便已是精銳。
這支部隊若非是真正的秦家的嫡系部隊,只怕在主將秦恒被殺的時候,便已崩潰了。
可事實上,這支秦家軍,其主干卻都是秦氏族人,這才能在秦恒死后一心為其報仇而不顧一切。
只不過,這一腔血勇終究還是有限度的。
主將被殺,最勇猛的人為了報仇更是早已死在了葉嵐槍下,剩下的人心中卻是已經有了退縮之意。
見時機已經成熟,葉嵐便開始了勸降:
“秦家跟著太子叛變,你們為什么要冒著滿門抄斬的危險為他們拼命啊?
即便他們獲勝,你們依舊是大頭兵,能有什么好處?
還不快些投降,難道你們都想死在這兒嗎?”
葉嵐的怒吼聲傳遍全場,仿佛利刃一般插入每個猶豫之人的心間。
沒錯,只不過是當兵吃糧罷了,干嘛為上面的將軍拼命呢?
不少人心中已經有了別的想法,雖然無心棄械投降,卻已經有人慢慢地遠離了戰圈。
有一便有二,見人帶頭,很快便有人做出了榜樣,隨即便有人成片成片地結伴逃走了。
眾人自然不可能阻攔這些逃離戰場之人。
于是,離開的人越來越多,最終剩下的秦家軍竟然不足五百人。
這才是真正的秦家嫡系,也是秦家在軍中的骨干。
或許他們也知道,倘若戰敗,他們也與秦家脫不開聯系,這才準備死戰吧!
可惜了。
對于這些死忠分子,葉嵐他們自然毫不留情,很快便帶著一眾黑騎將他們殺光了。
“接下來該怎么辦?”范閑喘著粗氣問道。
事態發展和他們原本預料的有些不同。
本來,在他們原本的計劃中,大皇子早就該率軍過來,葉家與秦家的援軍也應該到了。
可如今,不管是友軍還是敵軍,都沒有過來,只怕情況有變。
于是,接下來他們的選擇很可能會決定事情的成敗,甚至是他們的生死。
葉嵐回頭看看,發現連范閑經過這場大戰都有些吃力,更何況那些黑騎。
眾人皆是累得氣喘吁吁,戰力大跌,急需一場休整。
可是兵貴神速,他們兵力不足,想要以少打多,便只能用閃電戰,直搗黃龍,才有獲勝的可能。
于是,葉嵐直接告訴范閑,接下來最好的選擇便是直接攻打玄武門,沖進皇宮。等到控制住太子李承乾和一眾文武百官,方才能夠真正地決定勝勢。
“可是我們沒有攻城器械,這玄武門怎么打進去?”
范閑看著面前巍峨的城門樓,不敢置信這竟是葉嵐的決定。
雖然皇城沒有京城的城墻高,卻也不是他們不足兩百人可以輕易攻破的。
或許葉嵐、范閑他們可以憑著輕功越過去。
可難道接下來全靠他們兩個打嗎?
若要陷入重圍之中,即便是大宗師也可能有生命危險。
更何況,葉嵐還不是大宗師,而范閑甚至還沒有正式恢復九品修為。
“放心,我來打開城門,你只要帶著他們往里面沖就好了。”
葉嵐的回答讓范閑將信將疑,可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那便聽葉嵐的話,賭一把好了。
于是,范閑和荊戈兩人帶著黑騎們重整隊伍,準備沖鋒。
而葉嵐則扔掉了沾滿血污的長槍,手握佩劍來到了宮門之前。
看著面前釘滿碗口大銅釘的朱紅大門,葉嵐閉上雙眼,回憶起葉流云那一劍斬樓,以及自己在江邊無數次的揮劍。
“嗆啷啷~”
清越的拔劍聲響徹宮門之前,這次葉嵐毫無保留,運足真氣,一劍向著身前的宮門斬去。
一道肉眼可見的月牙狀劍氣直直地向前斬去。
砰!在葉嵐的控制下,這道劍氣沒有穿透宮門,反而在與之接觸的時候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頓時,數丈高的城門炸得四分五裂,一塊塊墜落在地上。
而城門之后,已經顯露出宮中的大道。
“沖?。 ?/p>
范閑見此,來不及感嘆葉嵐這一劍的威力,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立即大吼一聲,帶著黑騎朝皇宮之中沖了進去。
一眾黑騎看到葉嵐如此神威,頓時士氣大振,顧不得剛剛經歷一場戰事的疲憊之身,皆是奮不顧身地向前沖鋒。
與之相反,城頭上的守軍卻是士氣大跌,將葉嵐當做大宗師般的人物,不敢與之相抗。
當然,他們也沒有了能力反抗。
葉嵐和范閑帶著一眾黑騎直往朝堂之上沖殺而去。
皇城之中雖然有守衛,但哪里擋得住這般陣勢,很快便被他們沖到了大殿之上。
此時,太子李承乾、文武百官都在大殿之內。
本來他們還在討論著李承乾的登基之事,沒想到敵人竟然從天而降,這么快就殺了過來。
此時便是李承乾想逃,卻也逃不掉了。
望著一身血污,手持利刃,帶著一群甲士上殿的范閑,所有人都沉默了。
沒想到,李承乾在占盡優勢的情況下,竟然還被范閑給翻盤了。
真是世事難料??!
不少人暗自慶幸,幸好剛才沒有讓李承乾登基,否則事情就不好辦了。
現在既然事情還沒成,自然可以轉頭拜見新君。
只不過,有了剛才的教訓,沒有人敢輕易表態了。
即便如今看起來大局已定,可是一眾百官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事態發展,沒有多嘴的意思。
事實上,如今的具體情況到底如何,百官們也不太清楚。
在這些官員們看來,似乎是慶帝死了,然后一眾皇子們爭奪皇位。
范閑和大皇子在聯手對付太子和二皇子。
這完全是奪嫡之爭,是李家人的內戰啊!
因此,這些朝臣作為外人,自然不愿意多做摻和。
畢竟這種事情,稍錯一步,便累及子孫,萬萬不可瞎摻和??!
更何況,在事情塵埃落定之前,隨時都有可能再起變化。
既然范閑能以少勝多翻盤,誰知道太子還有沒有其他后手?
二皇子背后還有葉家的大宗師,大皇子更是有著不少兵馬。
最終結果到底怎么樣,誰知道呢?
反正不管最終是誰取勝,這天下還離不了他們這些朝臣。
因此,大家只是靜觀其變,等著這些皇子們決出勝負。
這就是范閑有著皇子之位的優勢。
身為皇子,即便起兵造反,在朝臣看來也只是奪嫡罷了。
無論勝負,這江山依舊還是李家的,大家投降勝者自然也毫無壓力。
正是因此,葉嵐才一再希望范閑能夠認主歸宗。
只不過,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
想必只要范閑順利平叛,甚至連慶帝都可能會主動讓范閑認祖歸宗。
畢竟在慶帝看來,范閑在不知他生死的情況下能夠做出如此舉動,實在是個好孩子。
比如現在,范閑就在勸降李承乾,保證他投降之后可以安度余生。
“投降?讓我投降?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放肆地大笑,群臣從來沒有見過向來注重儀態的太子殿下這般失態。
半晌,笑聲暫歇,李承乾沒有回答范閑的問題,反而問道:
“成王敗寇,既然這次是你贏了,當然你說的算。
不過,這里登基的一套行頭已經準備好了,這龍椅你不想坐坐嗎?”
范閑搖了搖頭,看著如今依然癡迷于皇位的李承乾,說道:
“這張龍椅就這么重要嗎?
為了坐上它,你不惜與異國勾結,弒君殺父,掀起叛亂。
這將致使成千上萬的將士為此而受到牽連乃至犧牲性命。
你難道對此就沒有絲毫悔意?”
“悔意?
我為什么要后悔!
孤生來就是太子,這皇位本該就是我的。
我拿我自己的東西,難道有什么錯嗎?”
“看來你真是毫無悔意。來人!送太子回東宮?!?/p>
顯然,范閑這是要先將李承乾給軟禁起來,等之后再處理。
對于走到自己身邊劫持他雙臂的甲士,李承乾并沒有掙扎。
他反而繼續追問道:
“范閑,你現在不登基,更待何時?難道是跟老大還沒有商量好嗎?”
范閑冷冷一道:“關于你的處置,自然等陛下回來再做決定?!?/p>
“陛下?”李承乾忽然一驚,隨即更是追問道:“你說什么?他沒死?他還活著?”
范閑冷冷的道:“我也不清楚。但陛下吉人自有天相,想必不會有事的?!?/p>
“不可能!不可能!”李承乾連聲大喊,不敢置信。
可范閑卻直接讓人將他帶了下去。
大殿外,李承乾一聲聲“不可能”的呼喊聲越來越遠,宣告著李承乾此次叛變的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