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嵐跟在五竹后面,看著他踉踉蹌蹌地翻進了范家院內方才離開。
接下來的劇情,葉嵐也是知道,無非是五竹和林婉兒之間的對手戲。
面對狀態明顯不對的五竹,林婉兒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未曾出手。
她明明知道這是她最好的機會,或許是此生唯一為哥哥報仇的機會,卻還是沒有出手。
因為她知道,五竹從小陪范閑長大,說是范閑最重要的親人也不為過。
如果她真的殺掉了五竹,那么她和范閑就永遠都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在親生哥哥和范閑的天平兩端,林婉兒已經作出了抉擇。
雖然看起來匪夷所思,可事實上,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種思想才是常態。
這樣嫁人之后便一心一意地幫助夫家的女子并不罕見。
應該說,這就是當時輿論之下的模范女子才對。
反倒像他母親長公主那樣離經叛道,在世人看來簡直就是妖魔。
當然,不僅僅是當世人,即便是在范閑和葉嵐這樣的穿越者眼中,長公主同樣是個瘋子。
林婉兒長在宮中,竟然沒有受到李云睿的過多干擾,養成了和她截然不同的性子,也算是個奇跡了。
五竹始終還是安然離開了范家,只是留下一遍遍催促范閑南下的話語。
葉嵐本以為事情就這樣了,卻沒想到五竹接下來竟然沒有回澹州養傷,而是直接找到了抱月樓來。
這自然正是沖著葉嵐來了。
這不禁讓葉嵐心中一驚,懷疑是不是自己在遠處觀戰,全程尾隨的行為已經被五竹探查到了。
果然,他雖然蒙著雙眼,事實上卻是個人形雷達。
葉嵐不禁心中暗怪自己太過大意,進城之后因為人流洶涌,害怕跟丟而不得不追得近了一些。
莫非,便是那個時候被五竹給發現了?
只不過,看五竹的樣子,也不像是準備動手。
于是,葉嵐便帶他來到一個僻靜之處,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事。
“你為范閑醫治的事情我聽說了,謝謝你救他一命。”五竹開口第一句話竟然是向葉嵐表示感謝。
“這本就是我應該做的,不算什么。”葉嵐并未以此居功,接著說道,“更何況,你曾經指導過我,已經算是我的老師了。既然如此,我自然不能看著自己的師弟出事。”
五竹沒想到葉嵐竟然喊自己老師,雖然他的確教導過葉嵐一段時間,卻只是想讓葉嵐保護范閑罷了,從來沒有想過師徒之事。
如今見葉嵐竟然以師待之,五竹卻并沒有什么師徒之情,反而直接開口,冷冰冰地道:“我不是你的老師,你只要保護好范閑就可以了。”
聽了五竹的話,葉嵐不由地一怔。
事實上,他也不是真的把五竹當做老師,只是這么一說。
沒想到,竟然被五竹這么不客氣地拒絕了。
這也太不給面子了,葉嵐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五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回答有哪里不對,半晌才慢吞吞地接著道:“范閑馬上要下江南了,我希望你能夠隨行,保護他的安全。”
師有事,弟子服其勞。
師父放心,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我保證,只要大宗師不出手,沒有人能夠傷害得了他。
如果剛才五竹沒有拒絕,葉嵐自然會這樣回答。
可如今讓葉嵐再用熱臉貼人家的涼屁股,他還沒有那樣的心胸。
不過,這倒恰好是一個機會。
如今的五竹看起來似乎已經沒什么問題了,可葉嵐知道,他只是不愿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虛弱的樣子,在強撐罷了。
五竹現在的真實狀態,絕對好不到哪兒去。
這自然是贏過五竹的好機會。
本來,葉嵐已經放棄這個機會了,沒想到現在五竹竟然送上門來,葉嵐怎么可能再錯過?
只不過,直接動手還是太危險了。
萬一五竹以為他另有異心,直接干掉葉嵐怎么辦?
葉嵐可不準備冒著生命危險嘗試。
既然如今五竹恰好求到自己頭上了,那么葉嵐便可以趁機敲竹杠了。
當然,直接讓他輸給自己這種事,只怕五竹只會當做無聊的要求,未必會照做。
而直接要求比試又極可能會被誤認為是挑釁,太危險。
于是,葉嵐不禁想起了當初在蒼山之上與五竹的那場輕功比試。
現在想來,比輕功多好,又安全又不傷和氣,還能試探五竹如今的實力。
如果能夠順勢贏得比賽,更是可以直接成為大宗師。
無論怎么想,這都對葉嵐非常有利。
于是,葉嵐便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五大人,我想再和你比試一次速度,看誰更快。
我保證,無論這次比試結果如何,范閑這次江南一行都會安然無恙。”
聽完葉嵐的要求,五竹不禁神色一厲。
他不禁懷疑葉嵐看出了他狀態不對。
可是,他身上又沒有什么破綻,葉嵐究竟是怎么看出其中差別的?
五竹不確定葉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手中已經摸向了背后的鐵釬。
只不過,想到之前葉嵐也曾多次和他比試輕功,好像對勝負極為看重。
或許這次是看他狀態不佳,想要趁機贏他一次。
而且,葉嵐也表示不管結果如何,都會和范閑一起下江南,護送他的安全,也顯示了很大的誠意。
看起來葉嵐似乎并沒有惡意的樣子,五竹這才慢慢地松開了背后的鐵釬。
想到自己狀態不對,必須回澹州潛修,好吸收能量,恢復狀態。
在這段時間,正是范閑最危險的時候。
大概也只有葉嵐這個九品巔峰,才能夠真正地保護范閑的安全。
想到這里,五竹不禁有些后悔,剛才或許對于葉嵐拜師的想法應該直接承認下來。
那樣或許可以讓葉嵐更加關照范閑。
不過,事已至此,那就干脆答應葉嵐的條件,和他比試一下好了。
至于故意讓給葉嵐,讓他輕松獲勝,這樣的事,五竹卻是根本不可能做的。
即便知道葉嵐勝負欲很強,似乎很想贏他。
如果此次葉嵐能獲勝,對于范閑的關照可能更加上心。
可是,五竹的原則卻不會丟,該是什么就是什么,絕不會故意相讓。
“好,我答應你。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諾。”
得到五竹的同意,葉嵐自然極為高興,拍著胸脯保證道:“當然。我說過的,不管是勝是負,范閑江南此行都會毫無危險。”
“既然是你出題,那么比賽的規則就由你來決定吧。”
沒想到五竹竟然將出題的權利拱手相讓,這自然又給了葉嵐不小的優勢。
他知道如今五竹的身體狀況頗差,既然如此,那豈不是說將比賽時間拖得越長,五竹的問題發作的可能就越大,自己的贏面也就更大。
直接從這里跑到江南?
不行,太夸張了。
開玩笑,自己畢竟不像五竹是個機器人,可以不休不眠,只要有足夠的能量驅動,就可以一直跑下去。
而葉嵐終歸是血肉之軀,還是要吃飯睡覺的。
所以,葉嵐很快明白,想要獲勝,那么這段賽程的距離很重要。
這段距離既不能太近,又不能太遠。
葉嵐很快根據自己的全身真氣全力爆發所能夠持續的時間,以及全速奔跑的路程,確定了目標。
“京城向南五十里,那里有座大青山。
大青山頂有一種特殊的青石,很容易辨認。
我們便跑到大青山,各取一塊百斤重的青石,然后再帶著青石回到這里。
誰先返回誰勝。
五大人以為如何?”
“好,什么時候開始?”
“就現在!”
葉嵐話音未落,人已經飛射而出。
可即便葉嵐取巧搶跑,但在葉嵐出發之時,五竹竟也已經起步。
要到大青山,自然要走最近的南門。
兩人皆不走大路,反而在一個個屋頂上來回借力跳躍。
只不過,雖然同樣在屋頂上飛躍,可兩人的氣勢風格卻絕不相同。
葉嵐御使著輕功,仿佛飛鳥一般,只是在一個個屋檐上輕點,便飛出好遠,顯得格外輕盈飄逸。
而五竹卻沒有真氣,雖然同樣在一個個屋頂上借力,卻仿佛狂龍亂舞,所過之處一個個屋檐破碎房屋龜裂,造成了不小的破壞和騷亂。
五竹所過之處,仿佛臺風過境,一個個屋檐破碎,直將屋內的住戶嚇得驚恐不已。
只不過等他們出門查看的時候,五竹卻早就跑的沒影了。
顯然,五竹在任務狀態,只考慮怎樣完成任務,至于其產生的其他影響,卻根本不予考慮。
這讓葉嵐不禁后悔自己考慮不周。
若是提前加上這一限制條款,自己豈不是大占便宜?
只可惜,如今比賽已經開始,再立規則已是為時太晚。
算了,這已經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了,還是盡全力試試看能不能趁機贏了五竹好了。
好在,即便五竹如此不顧影響行事,可在這樓宇密集的城市之中,終歸沒有葉嵐的輕功方便。
于是葉嵐火力全開,在一個個屋檐之上縱躍,很快便與五竹拉開距離,飛出城外。
城門口的守軍只覺得一陣狂風吹過,竟未曾發現乃是高手過境。
正當他們懷疑自己是不是弄錯了的時候,忽然又有一道烏光閃過,掀起狂風。
眾人這才發覺不對,急忙上報。
可葉嵐和五竹兩人已經出了京城,脫離了凡人的視線,便可以使出真正的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