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準備入宮照顧范閑,卻在半路上被人攔住了。
李承澤竟然在半路上等著林婉兒,把范閑殺林珙的事給說了出來。
對此,林婉兒自然不信。
事實上,關于這一點,她曾經也有所懷疑。
可后來林相經過試探,已經排除了范閑的嫌疑。
否則,林婉兒如何能夠嫁給自己的仇人。
她知道范閑和李承澤兩人如今已勢同水火,敵人的話哪里能信呢?
想必李承澤這是在故意挑撥他們夫妻之間的關系,給范閑找麻煩吧。
可李承澤卻言之鑿鑿,還讓林婉兒去找葉靈兒對質。
這就由不得林婉兒不信了。
畢竟,葉靈兒是她的好閨蜜,李承澤既然敢這么說,想來是有著確鑿證據。
可他為什么早不說,偏偏在她現在已經嫁作人婦的時候,才告訴她。
一時間,林婉兒心緒大亂,不能自已。
見此,李承澤已經看出來,她心里已是信了大半。
便給了林婉兒一把匕首,讓她親手殺了范閑。
林婉兒呆呆地接了過來,將這把匕首藏在袖中,踏進了長信宮。
長信宮中,范閑的傷勢正漸漸好轉。
只不過,真氣被廢經脈大損之事,卻是不容易彌補的。
因此,他給海棠朵朵寫了一封信,想用苦荷的天一道心法重塑根骨。
對于此事,他本沒有什么把握。
不過是送封信試試罷了,反正又不要錢。
只不過,范閑剛讓李承平把信送到鑒查院,這一幕卻恰好被林婉兒給看到了。
林婉兒剛從李承澤口中得知范閑殺了自己哥哥林珙的消息,心中本就氣憤難平。
如今又看到范閑給海棠朵朵寫信,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一把拿出李承澤給她的匕首,卻只是削起了水果。
只不過,因為心中的無限憤怒,手不停地在發抖,將水果削得七零八落。
見此,范閑自然很容易就看出來林婉兒這是有心事。
如果僅僅是因為他給海棠朵朵寫信,那么,即便林婉兒生悶氣,也絕不會到這種程度的。
范閑從林婉兒削蘋果的動作中感受到她遮掩不住的殺氣。
顯然,林婉兒絕對碰到了一些特別的事情。
范閑覺得夫妻之間沒有什么不可以說的,便直接開口詢問。
于是,林婉兒便質問范閑,是不是早就知道林珙策劃了牛欄街刺殺的事情。
聽到林婉兒的話,范閑不禁心中一驚。
怎么回事,婉兒怎么忽然問起這個問題了?
看著林婉兒那難看的臉色,想到她今天的種種異狀,以范閑的聰明,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范閑對此供認不諱,告訴林婉兒,自己的確知道這件事。
雖然他沒有殺林珙,可殺人的是五竹,那和他也沒什么差別。
林婉兒內心很矛盾,一邊是親哥哥,一邊是她深愛的丈夫。
林婉兒寧愿范閑騙她,讓她永遠不知道真相。
這就是女子與男子思維的不同之處。
生理上的不同,讓女子習慣性地軟弱,不愿意面對現實,寧愿粉飾太平。
而男子則不同,他們寧愿面對悲慘的現實,也不愿意活在虛假與欺騙之中。
這也是范閑心里的結。
他不敢告訴林婉兒實情,就是不想林婉兒面對痛苦抉擇。
可如今,林婉兒還是知道了。
林婉兒已經猜到是五竹殺死了林珙,要殺了五竹為哥哥報仇。
范閑勸她趁早死心,她根本殺不了大宗師級別的五竹。
可林婉兒拼死也要試一試。
事實上,他們都知道,林婉兒根本不可能傷到五竹分毫。
可她還這樣說,也只是為自己找臺階下罷了。
畢竟她不愿意恨范閑,便只能找一個借口,騙自己恨五竹了。
于是,這一對新婚夫妻第一次吵架就這樣結束了。
只不過,吵架的結束,卻并不代表事情的解決,而是冷戰的開始。
林婉兒已經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范閑了,轉身便離開。
只不過,她不忍心看到范閑被李承澤陷害,臨走之前還提醒范閑要提防李承澤。
范閑這才知道李承澤把林珙的事告訴了林婉兒。
林婉兒無法面對范閑,只好負氣離去。
可事實上,她已無處可去。
這件事憋在她心里,誰都不敢告訴。
明明自小在皇宮長大,這里才是她的家。
可如今,她受了委屈,卻不得不跑回范家。
看著林婉兒離去的背影,范閑同樣傷心欲絕。
于是,不等傷勢痊愈,范閑就掙扎著讓人送他離開皇宮。
范閑離開的請求很快獲得同意,只不過,他發現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樣。
來到僻靜之處,他竟被請下馬車,換上一個與他酷似的假人。
不僅如此,侯公公更是高聲宣讀旨意,言及范閑之前在懸空寺為了護駕而身受重傷,未能參加賞花大會。
如今傷勢痊愈,陛下特賜他可以再入懸空寺,參加這場為他一個人舉行的賞花大會。
這般獨一份的恩寵,范閑自是莫名其妙。
可看著那假人,范閑自然明白,顯然慶帝這是以他為餌,在引什么人來上鉤。
不過,他如今乃是重傷之軀,已是個廢人,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只得聽從安排。
不僅如此,似乎慶帝為了表彰范閑忠心護駕,竟將這件事大肆傳播。
更是讓載著范閑的馬車從鬧市之中經過,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范閑去了懸空寺。
這個消息傳得飛快,竟然連葉嵐這個局外之人都很快聽說了。
顯然其中有詐。
這自然是慶帝想要用范閑來釣五竹出來。
事實上,慶帝早就跟那神廟使者接上了頭。
此次卻是設伏,讓神廟使者來對付五竹這個叛逃的神廟使者。
至于此后,五竹和神廟使者雙方爭斗,最終誰勝誰負,慶帝其實并不關心。
因為,無論結果是誰勝誰負,對他都有好處。
如果是五竹勝了,那就繼續維持如今的格局,慶帝也可以借此一探神廟的虛實。
而如果是神廟使者勝了,則可以徹底解決五竹這一重要威脅。
這么多年來,慶帝一直為葉輕眉之死而提心吊膽,生怕五竹忽然殺過來。
要是神廟使者能夠為他徹底解決這一麻煩,對慶帝來說,自然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而且范閑的身邊,此后若是沒有了五竹,范閑自然再也無法逃脫他的操控,只能安心地做他的棋子,再也不可能超脫棋局了。
如果五竹和神廟使者兩敗俱傷,這自然是最好的結果了。
為此,慶帝甚至還調了一隊手持復合弓的精兵,試試看能不能對付得了大宗師。
或許,他也是以此來試探自己的安危吧。
畢竟,在他看來,這復合弓的確威力強大,若是多人攢射,只怕比之當初葉輕眉的神兵利器也差不到哪兒去。
慶帝確實想試試,范閑獻上的這種武器的實戰威力。
只不過,慶帝如此安排,察覺到其中異樣的自然不僅僅葉嵐一個人。
范建得知范閑出城了,立即便明白,慶帝這是要讓范閑做誘餌。
他擔心范閑有危險,便來找陳萍萍興師問罪。
陳萍萍不愿招惹他,便提前到費介的三處暫避一時。
可陳萍萍卻沒想到,連費介也猜出了其中緣由。
事實上,這些所謂的神機妙算,也只是信息差罷了。
像陳萍萍、慶帝這樣,知道無數隱秘,甚至可以知道他所算計之人的想法和行為模式,自然很容易便可以讓事態順著他們的安排發展。
比如范閑,若他不是穿越者,而是從小在澹州長大的一個普通土著,那他的一生都將在慶帝和陳萍萍他們的掌控之中。
事實上,即便范閑這個穿越者,也一樣艱難地在他們的算計之中掙扎。
也就只有葉嵐這個能夠看透他們所有人命運之人,才能夠真正地超出他們的棋盤之外。
而這一次,難得一見的宗師交手,葉嵐自然不愿意輕易錯過。
為了防止被發現,葉嵐繞路來到了懸空寺附近的山頭之上,遠遠地等著他們的到來。
范閑的重傷之軀自然不堪車馬顛簸,因此行進速度很慢。
明明葉嵐繞了遠路,卻還是提前到達。
葉嵐自然沒有準備出手,只是想看看大宗師級高手的真正實力。
葉嵐自然知道,當初五竹教導之時終歸是手下留情,與大宗師生死相搏相差甚遠。
如今葉嵐只是想看看,他和大宗師之間的真實差距到底有多遠。
既然是觀戰,那自然要離得遠遠的,隔開一片安全距離。
來到附近一個適合觀戰的山頭,葉嵐取出了望遠鏡四處查看。
這望遠鏡可是葉嵐親手磨制鏡片組裝而成,葉嵐可以借此在十余里外詳細探查雙方的交戰。
這么遠的距離,想必可以保證安全了吧?
畢竟當初,葉嵐曾經專門問過五竹,關于大宗師的警戒范圍這個問題。
對此,五竹也沒有個準確答案,只說與對方的氣機殺意等因素有關。
不過葉嵐又沒有什么殺意,這么遠的距離已是足夠了。
范閑的馬車尚未到達,葉嵐通過望遠鏡探查四方,既沒有發現五竹,也沒有發現神廟使者。
可葉嵐卻意外發現,一群手持復合弓的禁衛已經埋伏在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