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葉嵐和太子暢談的時候,此時的抱月樓內也是熱鬧非凡。
那隱藏在重重幕后的抱月樓大東家終于現身了。
大東家急匆匆地趕來,便迫不及待地讓人拿出賬本核對。
袁夢讓桑文等人給他唱曲助興,他卻很不耐煩,直接把桑文等人都攆了出去。
顯然,在大東家看來,那賬本上一個個數字所代表的金錢流水,可比這些花魁歌姬好看多了。
不愛美人愛金錢,有這樣品性的人可不多見。
范閑躲在房梁上,目瞪口呆地發現,抱月樓的大東家竟然就是自己的弟弟范思轍。
范思轍坐在桌前專心盤賬,而袁夢則在一邊為范思轍扇扇子。
可范思轍卻不勝其擾,甚至強行把袁夢也給攆了出去。
女人只會影響他算賬的速度,范思轍只想專心算賬。
見屋中沒了外人,只有那一心算賬的“好”弟弟,范閑干脆直接從房梁上跳了下來。
范思轍看到傳說中已經客死他鄉的哥哥竟然死而復生地站在自己面前,開心得合不攏嘴,拉著范閑噓寒問暖。
不僅如此,范思轍還在范閑面前大肆炫耀,說他是抱月樓的大東家,這里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他的。
范思轍甚至一副這是弟弟為你打下的江山的樣子,頗為豪邁地大手一揮,表示以后范閑盡管來抱月樓,即便是長住這里也沒問題。
這抱月樓是他的地盤,他不僅不會收范閑一分錢,還會幫忙瞞著嫂子。
這抱月樓極為隱秘,他還沒有告訴別人,即便是他父母都不知道此事。
范思轍滔滔不絕地大講生意經,根本沒看到范閑那張盛怒的臉。
范閑氣得咬牙切齒,怎么也沒想到,這個罪惡累累、殺人如麻的抱月樓竟然就是范思轍的產業。
而范思轍還洋洋得意地在他的面前炫耀,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這自然將范閑氣得暴跳如雷,直接動手對范思轍拳打腳踢。
范思轍怎么可能是范閑的對手?
不一會兒,就被范閑打得鼻青臉腫。
可范思轍對抱月樓的罪行一無所知,只以為范閑瘋了。
在他眼中,自己明明是為家里掙錢了,應該值得夸獎才是,沒想到換來的卻是哥哥的一頓老拳,這委屈真是沒處說。
不過到底是自己的弟弟,范閑終究還是手下留情了。
不然,以范閑如今九品修為,范思轍怎么可能承受得了他的捶打?
況且,這次沒有親眼看到老金死在自己面前,范閑所聽到的抱月樓的事情也全都是道聽途說,他懷疑可能冤枉了范思轍,心里還抱有一絲幻想。
因此,范思轍很順利地逃過了范閑的追殺,跑出了房間,一直跑到樓下。
望著弟弟離開的背影,范閑卻因為舊傷復發,突然倒地不起。
范閑如今的霸道真氣修為已經接近極限,經脈幾乎都要被脹破了,稍微行氣運氣便會受傷反噬。
可是比起身上的痛楚,范閑此時心中卻更加痛苦。
如今范閑雖然已經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世,可卻他早已把范思轍當做親弟弟看待。
盡管這個弟弟是個紈绔子弟,貪玩、愛闖禍,可在他心中,范思轍也只是嬌縱了些,并無什么太大的惡行。
可如今,范閑卻發現,范思轍竟然和這逼良為娼、血債累累的抱月樓牽扯到一塊兒,他怎能不傷心。
雖然那些逼良為娼的事情還未證實,可單是確定范思轍竟然真的是抱月樓的大東家,范閑心中已再無僥幸之念。
呵呵,開青樓的能有什么好人家?
即便范閑對此了解不多,卻也知道,這一行當里充滿了無數女子的傷心和血淚。
范閑在屋內獨自神傷,另一邊范思轍被打得鬼哭狼嚎,他沖出門后便去找抱月樓的打手們,準備讓他們圍攻范閑。
可動手之前,他又擔心范閑被問罪,思量許久,最終還是放棄了剛才的打算。
明明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頓,卻還在盛怒之下顧及哥哥的安危,范思轍還是有幾分可取之處的。
將一眾打手驅散,范思轍返回樓上,卻看到屋內的范閑正在口吐鮮血。
見此,比起自己剛剛受到的委屈,范思轍反而更關心范閑的身體。
范閑剛打了他一頓,怒氣已有所消減,或許是看這弟弟可能還有幾分救,便向他詢問事情詳情。
只可惜,范思轍竟一問三不知。
范思轍不僅不清楚滕子京一家三口的情況,對王啟年的事情也同樣不知道。
不僅如此,他甚至連抱月樓是一家青樓都不知道。
哪兒有這樣的東家?
在范思轍口中,他把抱月樓全權交給袁夢打理,只是定期來查賬。
他不想把抱月樓打造成傳統意義上做皮肉生意的青樓,而是想把它變成某種高端會所。
因此,挑選的姑娘們都是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人才,想讓這些女子依靠才藝來掙錢。
沒想到袁夢把抱月樓搞得這么烏煙瘴氣,更是犯下了累累血案。
若是別人說出這樣一番話,范閑可能還不信。
可這話從范思轍口中說出來,范閑卻相信他沒有撒謊。
既然如此,那顯然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了。
范閑不禁想起了二皇子李承澤。
這個時候,袁夢已是聞訊趕來。
見此,范閑趕忙躲了起來。
范思轍拼命找借口掩飾自己被打的事,還讓袁夢把桑文找來唱曲解悶。
范思轍剛剛還把所有的歌姬都趕了出去自己算賬,如今卻又要聽曲,這一反常行為,自然引起了袁夢的懷疑。
不過,大東家的話自然不能不聽,袁夢還是把桑文喊來唱曲。
只不過想起桑文昨日對葉嵐的拒絕,袁夢對桑文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好好陪范思轍。
桑文自然早已得到葉嵐的交代,知道成敗在此一舉。
因此,她對袁夢的話沒有半點抵觸,只想快點看看這大東家到底是什么情況。
見桑文來了,范思轍直接將礙事的袁夢攆了出去。
而后,范閑也直接露面,表明身份,更提及了葉嵐的安排。
得知面前這位就是那聞名天下的范閑,同時也是他們大東家的哥哥,還是葉嵐的好友,桑文這才放下心來。
即便范閑知道真相后選擇包庇弟弟,依舊將這抱月樓開下去。可范閑也要顧及葉嵐的面子,不會對她做什么的,說不定會直接把她送給葉嵐呢。
確定自己不會有事,桑文這才將抱月樓的累累罪行娓娓道來。
范思轍從桑文口中了解到抱月樓逼良為娼、草菅人命的種種罪行,嚇得六神無主。
他只想掙錢,哪想過殺人犯罪這些事情。
范思轍可是清楚地知道,自己這個哥哥跟他的關系可算不得多好,若是真的大義滅親,把他送到官府怎么辦?
因此,范思轍立即便向范閑交代了,告訴范閑這抱月樓是他和表弟合開的。
范思轍的表弟何許人也?
范思轍的母親柳如玉出自柳氏家族,姐妹中最美的姑娘嫁入了皇宮,便是那宜貴嬪柳如煙。
這范思轍的表弟便是那宜貴嬪的兒子,三皇子李承平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