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你看我妹妹如何?”
這話語怎么這么熟悉?
這不是跟方才戰豆豆的語氣如出一轍?
范閑方才還在痛斥齊皇拉皮條,怎的此刻自己也干起了同樣的勾當。
范閑的妹妹是誰?
自然是那范若若無疑。
受范閑這位穿越者的多年熏陶,范若若在這時代堪稱獨樹一幟。
她不單是京城聞名的才女,更具幾分現代獨立女性之韻味,實乃良配。
或許她唯一的瑕疵便是兄控,唯鐘情于兄長范閑一人。
不過說起來,范閑也同樣是個妹控,他怎么會忽然生出這么個念頭?
葉嵐不禁心生困惑。
雖說范閑不肯承認自己是妹控,可他確然不可能將范若若許配給她不中意之人。
方才那句話,不過是范閑靈機一動脫口而出,并未經過深思熟慮。
話甫一出口,范閑便有些懊悔。
他向來主張自由戀愛,自然不可能逼迫范若若嫁給她不喜歡之人。
可方才貿然說出那般言語,若葉嵐當真答應了,他反倒有些騎虎難下。
然而,即便如此,范閑卻越想越覺得葉嵐實乃自己妹妹的良配。
在范閑心中,自己的妹妹自是極好的,配得上這世間最優秀的男子。
不,或者應該說,在范閑的心中,這世間沒有任何男子能夠配得上自己的妹妹。
只不過妹妹已然長大了,即便他再心疼妹妹,可總不可能讓她孤獨終老吧?
若若終究還是要嫁人生子的。
那便只能在矮子中尋個最高個兒的,選個最出眾的來做自己的妹夫了。
范閑初到京城之時,曾經在一石居見過賀宗緯,此人對其妹范若若顯然有意。
然而,范若若卻全然不為所動,即便范閑出言調侃,她亦不以為意。
顯然,對于自己看不上之人,范若若連個笑臉都欠奉,提都不愿提及。
因此,范閑深知自己的妹妹心高氣傲,超凡脫俗,尋常人等難以降服。
若強行為之,不顧妹妹的意愿便將她嫁人,最終只會害了她。
來到這個世界多年,范閑也算見過諸多少年英杰,然而能夠被他看上的人卻寥寥無幾。
即便太子、二皇子皆為人中俊杰,可二人乃皇家子弟,注定終生深陷于權力旋渦之中不得解脫,范閑自然不愿讓妹妹嫁入皇家。
倒是面前的葉嵐,范閑越看越是頗具優勢。
無論是文采武功,還是相貌能力,哪一樣都是絕佳。
或許你會說,葉嵐無權無職,身份地位乃是一種弱勢。
可在這偉力歸于自身的世界,葉嵐有此實力,何愁得不到相應的身份地位。
倘若葉嵐能夠更進一步,成為大宗師,那便是鎮國級強者了。
屆時,即便范閑覺得自己的妹妹天下第一,可在世人眼中,反倒是她配不上葉嵐了。
或許,趁葉嵐現在尚未成為大宗師,先定下親事,是個不錯的選擇。
到時候,葉嵐便真正與他成為一家人,范閑自然信任度大增,許多事情也無須再瞞著他了。
而后,有著五竹叔的教導,幫助葉嵐成為大宗師。
屆時,他便有兩位大宗師相護,還有誰敢動他?
只不過,想歸想,范閑自然并無強迫妹妹之意。
其實,范閑僅僅是在表示,如果葉嵐的確對范若若亦有意,那他可以撮合二人。
事實上,葉嵐與范若若早已見過面。
只不過,二人卻未說過幾句話。
葉嵐如今一心想著成就天下第一,好離開此世界,自然并無娶妻生子成家立業的打算。
只不過,看著范閑那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樣,葉嵐卻不禁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倒非真的想娶范若若,只不過覺得或許他與范閑的關系,可以借此進一步拉近。
否則的話,在北齊開出那樣優渥的條件下,葉嵐卻依舊一心留在范閑身邊,那看起來便有些奇怪了。
如今,范閑正給他奉上一個合適的理由,葉嵐也就順勢應了下來。
只不過,看著葉嵐真的應了下來,范閑臉上的表情卻掙扎得宛如厲鬼。
范閑后悔了,他想要反悔!
那可是他自幼看著長大的妹妹啊!
雖然最近發現范若若并非親妹妹,可情誼卻是不變的。
即便范閑在心中一遍遍地說服自己,葉嵐的確是個優秀青年,說不定回去后,若若看到葉嵐如今的容貌,便一見鐘情了呢。
可是,范閑終究還是感覺自己這是在賣妹求榮。
這種感覺很不好。
于是,范閑便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之中來麻痹自己。
如今,他們即將離開上京返回南慶,自然有許多事情需要安排妥當。
范閑將監察院在上京城中的所有商鋪全都交給了郭保坤,讓其負責這些聯絡點。
聽到范閑竟將如此重任托付給自己,郭保坤信心滿滿地接受了這一任務。
此后,明面上,郭保坤便是監察院在北齊的暗探之首。
可實際上,他只不過是內庫在北齊的分公司經理罷了。
郭保坤不過是個幌子,何道人才是未來上京暗探之首。
只可惜,范閑并不知道,這些消息早已被齊皇查得一清二楚。
狼桃甚至向他提議,可以趁早將何道人除去。
齊皇卻道,沈重已經毫無威脅了,上杉虎也不會被太后重用。
因此,他已無后顧之憂,再將何道人除掉也并無益處。
相反,留著何道人,還能替他傳遞消息,來個反間之計,何樂而不為?
可狼桃卻仍在擔憂,范閑與葉嵐二人將來會是齊國的威脅。
齊皇卻言道,范閑的敵人并非齊國,南慶的那些皇子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范閑的路不會太好走。
放范閑回去,只會打破慶國朝堂的平衡,引發亂局,反而對齊國有利。
至于葉嵐,她自有辦法。
狼桃聽了,不禁欽佩齊皇的心思縝密,洞徹世事。
事實上,戰豆豆雖然身為女子,卻可以用雄才大略來形容。
仿若這世間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都可以利用。
而如今,她又盯上了葉嵐。
即便用盡手段,她也要將葉嵐掌握在手中,無論付出任何代價,她都愿意。
于是,不久之后,海棠朵朵便來到驛館,請葉嵐到她的小院飲酒,算作踐行。
無論是葉嵐還是范閑,都已經意識到,北齊方面又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