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如脫韁之馬般逃跑了。
不論這是否是上杉虎派人來救他,抑或這就是個陷阱,然而既有逃走的機會,肖恩又怎會輕易放棄。
于是,待葉嵐等人追捕刺客無果返回時,卻驚覺肖恩也已逃走。
剎那間,整個使團(tuán)營地仿若炸開了鍋般沸騰起來。
這肖恩的逃走可不是小事。
作為此次和談的重要條件之一,肖恩的存在關(guān)乎著此次和談的成敗。
雖說范閑乃是此次出使北齊的主使,可使團(tuán)之中尚有諸多人員,皆是專門負(fù)責(zé)談判的鴻臚寺官員。
范閑所接的秘密命令自然無法告知他們。
故而,此計劃自是瞞著這些人的。
如今,他們竟中了敵人的調(diào)虎離山之計,致使肖恩逃走,不少文官皆如天塌了一般,不知所措。
隨后,范閑便依事先商定之法站了出來,令所有人保持冷靜。
為防再有賊人趁機劫走司理理,范閑將多數(shù)侍衛(wèi)皆留在了營體之內(nèi)戒備,而他與葉嵐則帶著一眾虎衛(wèi)前去追捕肖恩。
這樣安排合情合理,自然也無人反對。
況且,范閑才是使團(tuán)的主使,出了事自然由他負(fù)主要責(zé)任。
因此,范閑弄丟了人,由他自己前去追捕,亦是理所當(dāng)然。
即便追捕失敗,也怪罪不到他人頭上。
只不過,終究是把事情辦砸了,不少官員的臉上皆是愁眉不展。
在他們看來,范閑深得慶帝的寵幸,此次出使北齊不過是為了鍍金。
即便范閑把事情搞砸了,也不會受到什么懲罰,至多被訓(xùn)斥幾句罷了。
可對于他們而言,即便只是連帶責(zé)任,卻也夠他們受的了。
即便慶帝不予處罰,可一個辦事不力的名頭便足以讓他們坐幾年冷板凳了。
可即便如此,眾人也只得唯唯諾諾地應(yīng)承下來,不敢得罪范閑。
至于范閑故意放走肖恩,倒是無人敢如此想。
畢竟此事無論怎么看,對范閑皆是百害而無一利,他又怎會如此行事?
這也是范閑膽敢如此謀劃的主要原因,實在是想眾人之所未想,行眾人之所未行。
交代完畢,讓眾人看守好營地后,范閑和葉嵐便帶著一眾虎衛(wèi)出發(fā)了。
即便耽誤了些許時間,又是夜間追捕,他們卻毫不擔(dān)憂會尋不到肖恩。
這自然是因為,他們早有謀劃,想到了各個方面,亦做好了應(yīng)對之策。
肖恩的身上早已被范閑下了一種特殊的藥物。
這種藥物能散發(fā)出一種奇異的味道。
此味道,人類的嗅覺雖難以察覺,但對許多動物而言卻極為顯著。
當(dāng)下,幾個虎衛(wèi)便放開了早已備好的幾條大狗。
它們嗅著那特殊的味道,便朝著同一個方向追去。
葉嵐和范閑他們亦緊隨其后,一路追了過去。
當(dāng)然,他們的手段自然不止這一種。
事實上,王啟年早早地就跟了上去,一路留下了記號,確保肖恩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肖恩不愧是昔日北魏的密諜大首領(lǐng),深諳追捕與反追捕之術(shù)。
他時而作勢潛入北海,借水而逃;時而轉(zhuǎn)道深山,欲借地勢藏匿。
即便葉嵐等人有獵犬指引,又有王啟年留下的記號指明方位,仍有好幾次險些跟丟。
待他們追上肖恩時,天色已然大亮。
天亮后,自是對葉嵐他們追捕肖恩更為便利。
可這卻也讓王啟年露了形跡,被肖恩所察覺。
見自己竟被王啟年這一輕功高手綴在身后,肖恩立即御使輕功全速逃亡,試圖甩脫王啟年。
可很快,肖恩發(fā)現(xiàn)即便自己已使出全力,竟仍無法將王啟年甩脫,甚至連拉遠(yuǎn)兩者的距離都無法做到。
他這才驚覺自己竟看走了眼,王啟年這個看似膽小怕事、一無是處的家伙,竟還有如此本事。
肖恩已然意識到,即便自己繼續(xù)全速狂奔,亦無法逃脫,最終只會累至脫力而束手就擒。
無奈之下,他只得放棄逃亡,轉(zhuǎn)過身來奮力一搏。
肖恩雖被折磨多年,實力大損,可作為九品高手,仍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王啟年雖輕功絕妙,可實力卻稀松平常,自然遠(yuǎn)不及肖恩,只得憑借輕功勉強閃躲。
幸好此時范閑趕來,與肖恩放手一搏。
兩人打得天昏地暗,勢均力敵。
肖恩的實力早已十不存一,連范閑這個八品巔峰都能與他打個旗鼓相當(dāng)。
加上高達(dá)他們也很快趕來,兩人一同出手,自是順利地制服了肖恩。
見自己已被高達(dá)所率領(lǐng)的虎衛(wèi)團(tuán)團(tuán)圍住,更有葉嵐這個九品高手在旁,肖恩意識到自己此次逃走無望,便放棄了掙扎。
如今他們已然出了使團(tuán)的視線,即便肖恩死在此處,亦可說是他逃走了,反正是死無對證。
因此,此刻的肖恩已然可以殺了。
而肖恩此時也已經(jīng)意識到,自己是上了范閑的當(dāng),這一切不過是他布下的一個局。
以為范閑這是要借機殺了自己,肖恩面不改色地讓范閑動手。
范閑自然還不想殺他。
繞了如此大一個圈,費了這般多工夫,范閑可不只是為了殺掉他。
范閑的目的自然是想要肖恩說出那有關(guān)神廟的秘密。
肖恩根本沒有開口的意思。
即便范閑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肖恩也只是不屑地笑了笑,甚至還出言讓范閑動手。
二十年來被陳萍萍關(guān)押折磨,早就鑄就了肖恩鋼鐵般的意志。
二十年來,每日都面對死亡,日日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這樣的特殊經(jīng)歷,自然讓肖恩早已不懼生死。
若有機會,肖恩自然還想要活下去。
可死亡于他而言,也早就算不得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陳萍萍花了二十年時間都未能讓他開口,如今即便死在此處,他也絕不可能說出這個秘密。
看出肖恩態(tài)度堅決,范閑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讓肖恩開口。
畢竟肖恩如今連死都不怕了,還能有何辦法?
于是,范閑便與肖恩聊起了天,緩和下氣氛,試圖套出他的話。
可肖恩竟一反常態(tài),問他是否知曉澹州,甚至還詢問他小時候的事。
范閑有些奇怪,正欲追問,卻忽然變故再至。
只聽踏空之聲由遠(yuǎn)及近,顯然是有高手急掠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