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余暉灑在石板路上,車輪在青石板上發出沉穩的響聲。
王啟年駕著馬車,載著范閑直奔那座巍峨的皇宮。
宮門口,一排排金甲侍衛如雕塑般矗立。
他們的目光銳利如鷹,對每一位來賓進行著例行盤查,要求將兇器都放在宮門口。
范閑從容不迫地應對盤查,先是交出了身上的匕首,隨后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問道:“針算是兇器嗎?這么長的針?!?/p>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比劃,仿佛在描繪一幅無形的畫卷。
“算,算!”負責盤查的侍衛慌忙應答,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于是,范閑如同變戲法般,從頭發、袖口、腰間等身體各處掏出了一枚枚長短不一的鋼針,每一枚都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這一幕,直看得侍衛眼睛直跳,心中暗自驚嘆這位小范大人的不凡。
雖說他們是負責宮禁安全的侍衛,可他們卻也沒有權力搜身。
畢竟能夠來參加這場宴會的人都是不簡單,要么是慶國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要么是他國使者,他們哪里得罪得起?
因此,所謂的盤查,只是讓嘉賓們主動配合,交出兇器。
若是嘉賓們不愿意配合,他們也沒有辦法。
比如東夷城的使者,那位四顧劍的首徒云之瀾,就直接仗劍入內。
他們攔著不放,可最后只等到慶帝的一道放行旨意。
看到這種結果,誰還敢攔啊。
總之,就看嘉賓們的自覺了。
好在大家都懂規矩,至少明面上還都過得去,看不到什么兇器。
可即便如此,若是宴會中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們當然是要負責的。
看到范閑掏出一大堆兇器,一時之間,這侍衛也不知道該說感謝配合,還是該說什么了。
可誰知道,范閑這還沒完,都走了幾步,卻又跑了回來。
這可把侍衛嚇了一跳,哆嗦著問道:“小,小范大人,你這是忘了什么嗎?”
范閑卻似乎有些羞餒,微笑著接著問道:“那個,毒藥是不是也算兇器?是不是也要放在這兒?”
這下,侍衛是真的臉都綠了。
他這才想起,眼前這位小范大人,乃是天下第一毒師費介的弟子。
當時便后退了兩步,遠離范閑。
隨后才反了過來,慢慢地踱上前來。
“當,當然,還請小范大人勿要帶入宴會,我們會好好保管的。”
然后,范閑便又從身上掏出了十幾個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
侍衛的臉色如同調色盤一般,從綠轉白,再從白轉紅,最終定格在了一種無奈的蒼白。
他最終只能默默承受這份壓力,小心翼翼地接過那些瓶瓶罐罐,心中祈禱著這場宴會能夠平安無事。
望著侍衛面前那堆滿了匕首、長針以及各種毒物的桌子,剛好經過的辛其物簡直要驚呆了。
恰好這個時候,二皇子帶著謝必安走了過來。
看著桌子上那些毒藥,二皇子也十分感興趣,甚至想拿過去看看。
范閑急忙阻止道:“別,別!這可是劇毒啊,你拿走,到時候出了什么事,那就說不清了。”
見范閑對自己這么防備,二皇子只是哈哈一笑,卻也沒再堅持。
于是,他們一起向宮內走去。
留下侍衛在那堆兇器前,心中五味雜陳,不知是福是禍。
幾人邊走邊聊,二皇子舊事重提,再次試圖拉攏范閑。
可范閑幾句話間便將話題扯到了旁邊的辛其物身上,那話語間的口氣,就好像二皇子是在拉攏辛其物一樣。
辛其物是太子的人,這也算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聽到話題在范閑口中不知怎么地,竟變成二皇子對自己進行拉攏,辛其物正想著怎么委婉地拒絕,卻忽然發現太子來了。
這簡直就是當面撬墻角啊!
這下子,辛其物只覺得自己跳進黃河里都洗不清了。
好在太子并未生氣,與二皇子并肩入內。
辛其物不禁白了范閑一眼,卻拿他沒有辦法。
范閑剛進入宴會大廳,便遇到了熟人。
郭保坤跳出來大聲嘲諷,說他死到臨頭了。
看到郭保坤那一臉篤定的興奮之色,范閑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于是,范閑便故意裝作不認識郭保坤。
那般目中無人的樣子,實在氣人。
郭保坤頓時便炸了毛,自爆般地大放厥詞。
最終郭保坤那跳梁小丑般的模樣,連他爹禮部尚書郭攸之都看不下去了,上去訓斥了他一番。
面對親爹的訓斥,郭保坤只得順從地向范閑躬身致歉。
對于郭保坤的道歉,范閑不禁大咧咧地接受了,還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樣子對郭攸之道:
“算了算了,他還是個孩子,我不會介意的?!?/p>
這一副拿郭保坤當做小兒輩的姿態,更是將郭家父子氣得七竅生煙。
范閑轉身離去,心中卻早已笑開了花。
辛其物連忙將范閑拉至席間,勸道:“你與那郭公子之間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
其實,你們本來也沒有什么仇怨。
只是幾番口角,意氣之爭罷了,算不得什么。
倒不如,趁著還未完全鬧僵,化干戈為玉帛。
大家同朝為官,何必非要弄得那么難看呢?
冤家宜解不宜結,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不如回頭我來做個中人,幫你們調解一下。
若是你們認為我還不夠格,我想太子殿下也一定非常愿意做這個中人的。”
辛其物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話,勸范閑和郭家消弭恩怨。
畢竟,禮部尚書郭攸之乃是太子的左膀右臂,郭保坤也同樣與太子交好,整個郭家都是太子的人。
現在太子又在竭力拉攏范閑,他當然希望雙方能夠和解。
畢竟辛其物這個鴻臚寺少卿,也同樣是太子的人。
若是范閑和郭家父子冰釋前嫌,那么范閑加入太子陣營的可能性自然大增。
而且這一舉措還可以減少太子陣營的內耗,自然是百利而無一害。
辛其物相信,即便是對范閑來說,這也算是一件好事。
畢竟,同一部尚書作對,無論對誰來說,都沒什么好處。
可惜范閑卻對此毫無興趣,只是顧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