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誤會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范閑當然要反駁。
更何況,這明顯是有人在對他惡意構陷啊!
雖然林珙的死的確和他有關,可是,可是……
對了,林珙是被五竹叔所殺,兇手并非葉嵐,自己要還葉嵐一個清白。
沒錯,就是這樣!
這樣想著,范閑很快便將自己心中的愧疚驅散,挺起胸膛開始反駁。
事實上,這很容易反駁。
畢竟都說了是誣陷的,所謂的推論簡直漏洞百出。
只可惜實力方面沒辦法反駁,畢竟葉嵐現在的確是九品高手了。
雖然對方是誤打誤撞蒙對了,而且葉嵐在打敗程巨樹的時候還只是八品修為。
可即便范閑把真相說出來,也沒人會信,只會認為他是在編故事。
畢竟,這突破時間根本就沒辦法證實。
不過,一個案件的完整犯罪鏈條自然是多方面的,必須從作案時間、作案地點、作案動機、作案工具等形成閉環才行。
范閑自然可以從其他方面來反駁,比如說作案時間。
“請問,林二公子是何時遇刺?”
“昨日午時?!?/p>
“那就好了。”
“嗯?”
望著林若甫瞪過來的兇惡目光,范閑急忙改口說道:“我是說,那太可惜了!”
“哼!”
見林相勉強收回目光,范閑接著說道:
“我保證,這絕對是個誤會,行刺之人不可能是葉嵐的。
那個時候,他和我在一起,我可以為他作證。
當時,我們幾個人一起在流晶河上聽曲呢!”
太子提出了質疑:“聽曲?午時到流晶河上聽曲?
這理由也太牽強了吧!
流晶河上的畫舫大多都是晚上方才營業,你們卻午時便在流晶河上。
這卻有些奇怪呀,就好像故意的一樣!”
“我想什么時候聽就什么時刻聽,關你什么事!”
范閑的反駁聲在眾人眼中蒼白而無力。
太子繼續說道:“而且,這個巧合,還有些似曾相識。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不久之前,也曾發生過同樣的事。
在郭寶坤牛欄街被打一案中,案發之時,范閑好像也說是在流晶河上。
那個時候為你作證的,乃是醉仙樓的花魁司理理。
當時的情形與現在何其相似。
可事實證明,司理理乃是北齊密探。
既然如此,那么她當初的證詞自然有待商榷。
不知道小范大人這次又在哪位姑娘那里留宿???是不是也是一位北齊的密探呢?
哦,對了,這次好像還是白天啊,莫非你們白日軒那個啥?”
范閑簡直要氣得跳腳,這話豈能亂說?
他的便宜老丈人林相還在對面呢。
若是林婉兒知道了,他還有好果子吃嗎?
因為這次遇刺范閑并沒有生命危險,所以范閑這次是真的沒想殺林珙,只是想給他一個教訓。
雖然陰差陽錯之下,林珙還是被五竹給殺了。
可范閑心中的愧疚之情卻并不是很大。
他心中還想著隱瞞此事,永遠不被林婉兒知道,繼續和她雙宿雙飛。
因此,聽到太子竟然當著林相的面這樣明目張膽地誣陷他,抹黑他的名聲,范閑當即便氣急敗壞口無遮攔地脫口而出。
“什么這個啥那個啥的。
聽曲聽曲!都說了,我們是在聽曲!
你聽不懂人話嗎?”
“范閑!閉嘴!”
范閑這樣氣急敗壞的話,當即便被慶帝喝止。
明白自己失言了,范閑這才收斂了怒氣,繼續說道:
“陛下,太子的誣陷之言簡直漏洞百出。
說什么臣與林珙有仇怨,純粹是一派胡言。
陛下,您已經為臣和婉兒賜婚了,以后我和林珙便是自家人了,能有什么嫌隙?
退一萬步講,即便我和林珙真的有什么嫌隙,看在婉兒的面子上,我能拿他怎么樣?
難道真的會找刺客殺他嗎?
何至于此??!
這犯罪動機顯然是站不住腳的,還請陛下明鑒。
既然沒有了犯罪動機,那么葉嵐行兇一說更是無稽之談。
京師之中,九品高手又不止他一人,憑什么便說他是行兇之人?”
范閑自以為五竹藏得很深,葉嵐才是他這一方明面上的唯一高手。
那么,只要消除了葉嵐的嫌疑,自然也將他扯出了泥潭。
于是,范閑立即擴大打擊面積,意圖將京城之中所有九品高手都牽涉其中。
這樣大家都有嫌疑,自然也將自己的嫌疑減小了。
范閑的話自然是有著幾分道理了。
畢竟假的自然是假的,葉嵐行兇只是太子誣陷之言,在真相面前自然站不住腳。
而林若甫想要的是查出真兇為兒子報仇,自然也不想拿著一個替死鬼了賬。
于是,慶帝便派人將監察院院長陳萍萍喊來。
畢竟監察院負責監察天下,而九品高手的動向自然更是重中之重。
更不要說林珙被刺一案同樣也是監察院在查,因此,陳萍萍自然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很快,陳萍萍便到了。
果然是此道高手,陳萍萍一來就告訴大家,行兇之人乃是大宗師。
唯有大宗師才有如此快劍,能夠瞬息之間殺戮十數位七品高手。
因為所有人都是一劍斃命,傷口之上還有著茫茫之意。
因此,兇手的身份便不言而喻了。
正是那位東夷城的大宗師四顧劍。
如此推論一出,頓時滿堂皆驚。
當范閑聽到出手之人乃是大宗師修為的時候,滿腦子冷汗,以為五竹的事情要曝光了。
可當最后聽到陳萍萍說兇手是四顧劍的時候,范閑便滿腦子都是問號了。
他可是知道,五竹的兵器乃是一根鐵釬,所造成的傷口可謂是獨一無二,絕對不會被人認錯。
難道五竹殺人之時做了偽裝?
糟糕,剛才忘了問他了?
不過,無論如何,既然消除了自己的嫌疑,總歸是一件好事。
聽到兇手便是四顧劍后,慶帝當時便勃然大怒,要派遣大軍去滅了東夷城,以為林相報仇雪恨。
可陳萍萍卻說,這事應該怪北齊才對,要報仇自然也應該攻打北齊。
然后,經過陳萍萍一番,咋聽起來還是有幾分道理,實則狗屁不通的理論,林相的仇人變成了北齊。
最終,南慶國便以此為由,向北齊開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