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這可是我挑了半天才選出來的最甜的果子,這才送給大叔。”
聽到夸贊后小滕也很是高興,簡直就像自己吃了好東西一樣。
只不過,葉嵐卻發現奇怪之處。
往常,小滕都是帶兩個果子,兩人一人一個一起吃。
可今天,他卻把僅有的一個果子送給了葉嵐,自己卻沒有了。
被一個孩子看著自己吃東西,葉嵐感覺有點尷尬,連忙拿出了自己收藏的果脯。
看著小滕香甜地吃著果脯,葉嵐不禁感覺胃口大開,三兩下便吃完的果子。
而后葉嵐方才問出自己的疑惑。
“為什么今天小滕帶著果子少了一個,是家里的果子摘完了嗎?”
“不,不是的。那個果子我給那個大塊頭吃了。”
“大塊頭?”
“是啊,那個大塊頭住在箱子里,看起來很可憐。”
住在箱子里的大塊頭?
這下葉嵐完全明白了。
想必小滕口中的那個大塊頭就是程巨樹吧。
這么說來,小滕的確就是滕子京的兒子啦。
沒想到事情就是這么巧,葉嵐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人便是重要的劇情人物。
更沒想到,范閑這才剛入京,程巨樹竟然已經被人帶到了京城之中。
這么說來,針對范閑的刺殺籌劃已久,絕非臨時起意。
果然,那個林珙終究也只是個替死鬼。
長公主深藏幕后,這個刺殺范閑的計劃早就開始了。
想必那林珙也只是適逢其會,不想妹妹嫁給范閑,同時也為了太子,這才去施行計劃。
仔細想想,長公主針對范閑的計劃可能開始得比這更加久遠。
自從四年前慶帝提出內庫將成為林婉兒的嫁妝,一切便早已開始了。
四年前,長公主便曾蠱惑柳姨娘通過監察院暗殺范閑。
那便是針對范閑的第一次殺招。
也是那一次刺殺,害得言冰云被罰,不得不潛入北齊。
而牛欄街的刺殺,便是長公主一方針對范閑的第二次圍剿。
這一次波及的范圍實在太廣了。
殺手之中有北齊的八品高手程巨樹,還有四顧劍的徒孫。
下令的人是宰相的兒子林珙,其更是與太子交好。
長公主有著這一重重的掩護,無論如何都波及不到她。
可她針對范閑的殺招還不僅于此。
范閑接手內庫之后,卻發現內庫竟然虧空了2000萬兩?
那可是兩千萬兩啊,這樣一筆巨款,豈是一朝一夕之間能夠挪走的?
只怕也是長公主自從四年之前便挖下的大坑,化作對范閑的殺招。
這一招更可怕的是,這些銀兩不知喂飽了多少與內庫息息相關的利益集團,而這些都將成為范閑的潛在敵人。
呼!葉嵐有著上帝視角,方才能透過這些蛛絲馬跡窺探到真相。
真正完全知曉一切的人,大概也只有慶帝和陳萍萍這兩個幕后黑手了吧?
長公主的這些手段豈能瞞過他們兩人?
只不過,為了能夠鍛煉范閑,兩人卻任由事態發展,只把長公主當作范閑的磨刀石。
不得不說,搞政治的人心都臟。
在他們眼中,什么人命,什么國家利益,都比不上自己的利益。
葉嵐單是窺探到事情的冰山一角,都覺得有些接受不了。
比如慶帝,明明知道這完全是在損害慶國的利益,卻偏偏任由一切發展。
這簡直讓人難以理解。
林相在范閑面前評價長公主時,說那個女人是瘋的。
這慶帝看起來好似個英明的雄主,其實也是瘋的吧!
罷了,別人瘋不瘋不要緊,還是想想自己可以從中獲得什么好處更重要。
葉嵐收回紛亂的思緒,考慮了一下,決定還是過去見程巨樹一面。
于是,在小滕的帶領下,兩人來到了一個偏僻的小院中。
葉嵐也終于見到了小滕口中所描述的住在箱子里的人。
可那哪里是個箱子啊?
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鐵籠。
葉嵐發現這小院中的鐵籠足有一人多高,可即便如此,籠子里關的人卻也只能蜷縮著身子,連站都站不起來。
難怪會被小滕稱為大塊頭,這塊頭也真的太大了吧!
葉嵐的目光透過鐵籠的縫隙,凝視著那個被困在狹小空間中的巨人。
他的身軀如同山岳般雄偉,肌肉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分明。
葉嵐的心中不禁生出一絲同情,他知道,這個被囚禁的巨人也是個可憐人。
“喂,大塊頭,你看我給你帶什么來了?”
小滕揚起了手中的果脯,準備向朋友分享。
聽到熟悉的呼喊,大塊頭抬起頭來,勉強擠出個笑臉,卻在丑惡容顏下宛如厲鬼般猙獰。
忽然,他發現小滕的身邊竟然還有一個人。
野獸般的直覺令他感受到生命威脅,頓時便要站起來搏殺。
可惜手鏈腳鏈卻讓他根本用不上力,更別提在這狹隘的鐵籠中站起來了。
“大塊頭,別怕!這是葉大叔,他不會傷害你的。”
似乎小滕的安慰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察覺到葉嵐并無敵意,大塊頭慢慢地放松了下來。
“給,這些果脯還是葉大叔送我的,你來嘗嘗,可甜了!”
小滕的聲音還是那么天真無邪。
大塊頭看了葉嵐一眼,最終還是從小滕的手中接過果脯吃了起來。
小滕絮絮叨叨地與大塊頭說著話,而葉嵐和大塊頭卻自始至終沒有半句交流。
半晌,大塊頭吃完了小滕帶來的果脯,小滕的談性也已耗盡,兩人方才離開。
可不久之后,葉嵐卻再度返回了這個小院。
大塊頭看著葉嵐不以為意,好似早已猜到他一定會回來。
“程巨樹,你要死了!”
葉嵐的第一句話便仿佛預言般宣布了程巨樹的死訊。
聽到這話,程巨樹終于開口。
他的嗓音沙啞難聽,“你要殺我嗎?”
葉嵐搖了搖頭:“你這一生殺戮無數,我即便殺了你又有何不可?
只不過,你要死的原因卻非如此。
你可知道,你為什么會被人千里迢迢地送到這南慶的京師之中?”
程巨樹晃了晃腦袋,“我雖然不知為什么,可我這一生只會做一件事,那便是殺人!”
“是啊,殺人!”
葉嵐嘆息道:“殺人者,人恒殺之。
你殺戮無數,如今將要被殺,也算罪有應得。
不過,若你想要活命,我這里倒有一條生路。
你可愿接受?”
程巨樹低頭不語。
見此,葉嵐接著說道:
“若你聽我安排,我可保你安然無恙,不僅可以恢復自由,以后都可以守護在小滕左右。”
“當真?”程巨樹猛然抬頭。
“當真!”
“好,我聽你的。”